夏至五月,池内青荷婉婉,陆上杏花红白,纯洁无暇的剔透,一切清新怡人,绿意葱茏。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藩。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藓的痕迹蔓延,给台阶铺上葱葱,芳草映入帘内,显得帘青。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可谓欲界之仙都。
别情院内,一小块青翠的树木,碧绿的藤蔓彼此覆盖缠绕,摇曳联结,参差不齐,随风飘荡。成林的白色掩盖着瓦檐,芬芳四溢,香气扑鼻。
可任谁也不敢接近这座院子,更是很少人知道这是天下奇药的繁衍地。
今年气运格外的好,日和景明,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炎炎夏日也比以往热上不少,若是下水去游一番,可是好极了。
清水潭占位颇广,是□□泉,渐渐可以听到流水潺潺从山的夹缝间飞淌下来。清水潭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潭水呈透色,可以一看到底,禽鸟莫不乐耶。
苍翠的小林,朴素的木屋,披着双批青衣阔袍的少年正在一排排暴晒的竹架旁舀水。青葱的手被仔细的拭布擦干,又是闲来无事,随手拿过药谱,专心钻研,欲制药,惊觉欠缺。
容草,天下罕见,柔软坚韧,浴火即溶,玄红,长于潭底,潭水必须清澈无杂色,可外敷皮伤,内愈里疮,有延年益寿之能。
“锦地罗的药就差这一味。”他抬头,抚过耳边碎发,喃喃道。
溪桥柳熙,草熏风暖摇,可此时此刻,同一道山壑,寒风簌簌,透彻心扉。
“小王爷还是不要再挣扎了,束手就擒,对你来说是好,对我而言也是好,何必苦苦逃亡呢?”黑衣人抱剑笑道,长衫落落的幼童站在悬崖上,身后无路可走,寒风夹杂沙尘摩挲衣袍,猎猎飞扬。
迷雾在底下弥漫翻滚,一抹身影毫无预兆的纵身跃下。
只能进,不能退。不悔,他不悔,父王拼死替皇叔保护下来的传国玉玺说什么也不能交出去,或许这一死就再也不会有生机的余地了吧?谁知道呢……
这不是黄粱一梦,也不会有醒来的庆幸,他的家,他的国……家亡国破,又有什么?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他…
这一次,就容他任性一会吧…幼童闭目,死死按着胸襟,风声在他耳畔呼啸。
他誓!
“此次若大难不死,便绝不让这天下太平!绝不让致我丧国失家的人安宁!”
天下黎明百姓又如何?他们于我何干!他们的生死于我何干!凭什么!凭什么我国破家亡,而他们却依旧!
国破山河在?这江山为何不随国破!
如果能复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所拥有的一切和他人的一切!
生花漫遍了悬崖峭壁上的沥青,无数的花蕊从花瓣里脱离,发着红光,它们举着花蕊上的绒毛,片片飘落在红日下,无归无根,生的彼岸仿若就在这条长河的尽头……
…………
一片绚烂的林海,爬满绿色壁虎的花墙。
“不若与我同去?”他微微一笑,摇曳星云,“同去洛阳?”素昧平生,即送到此。
在水一方,但闻第一声心跳,扑通…格外的清脆,眉目舒展开来,淡淡甜香充斥在指尖…日落中央,鸿雁高飞过庭池,水上是鱼,水下是鸟…在水中,一时…竟是迷失了方向,匍匐只见…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只是正好…苍翠的响声在双眸回荡…
就如前言同此,它一半是水,另一半…是惊鸿的骄傲。
就此一定终生!
此生,钟情一人,此生唯爱一人。
趴俯在墙头的,杏花微雨,搁在一盆盆石兰间,烩灿夺目。点亮了那句,说的笑的,此话当真?
往后,弹指间岁月换了颜色,松灯仍旧迷离,不知谁可会忆起,当年回眸的可是你?
“咳咳...咳....”越如昼覆手捂唇,面色惨白,强咽下涌上口中的腥甜,指尖攥紧锦被。
我活着...我还活着....他抬手遮掩住双眸,呜咽着。重获新生的感觉,一面是欣喜,一面是负担。
“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韩散臣缓步走进,把案盘上的碗端到了他面前。
“....谢谢..."越如昼干裂的唇舌暗涩地发出声,是干枯,惹人颦眉的。
韩散臣垂眸看向床上的少年,“你且先住下,其余事,待到伤好之时再议。”越如昼颔首默认,“小年,照料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