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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一枕少年游 > 悠悠十年

悠悠十年(1 / 1)

 十年后,昭阳帝三年。

悠悠十载,大夏朝已然换了主人。三年前,先皇盛元帝驾崩前夕,下诏曰:皇太子纳兰晖恣行乖戾、好大喜功,奢靡狂易、才疏德亏,非能承天下大任者。即日废太子为东陵王,传皇位于皇三子纳兰昭。

废太子不服,欲以御林军从北面、南衙兵从南面起兵夺权,纳兰昭以北平侯之兵先发制人,诛其党羽,褫夺东陵王位,贬为庶人,囚禁于长定宫。

同月,昭帝继位,封先帝次子纳兰明为赵王,赐封地【赵丰】,食邑万家。赵王领旨谢恩,即日辞京前往封地。

“我一直对昭帝没什么好感,虽然以前那个太子不值得可惜,不过他也未必有多配自立为帝。”

早起下了一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帝京的城门笼罩在初晓薄雾中,通往城门的官道两旁老树盘虬、青苔郁郁,寂静的石板路上突然响起一阵银环叮当之音,一个身影,一手撑一把浅绿印荷花纸伞,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摇摇走来。

半晌她微微抬起纸伞一檐,一双星夜般明亮的眸子向右上方看去,——那里,一个少年轻盈落在一棵古树枝头,远眺城门。那古木枝干稀疏,花叶凋敝,然而那少年站在其上施施然起身张望,长身玉立、风神洒脱。他袖着手,猎猎衣袍在风中鼓满,若有流雪回风之势,而足下的枝桠只轻轻震荡,不闻一丝断裂之响。

少年看毕,不以为然道:“是么?在我看来,皇权之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必计较中途多少起落。”

少女狠狠地吮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溢满齿间。她声音有点含糊地说:“这样说未免有些冷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只需要人为,也要有天时地利之助。如果单以结果论英雄,会不会太过武断。”

少年耸肩:“武断?也许吧。可成王败寇,世间万事莫不如此;从来没有配与不配,只有是或不是。”

少女冷冷一笑,抽出吃剩下的糖葫芦扦子丢在一边,一双素手轻拂裙裾,带起皓腕上一串银环碰击之声,悦耳清脆。

“你说得不错,一时的上下风不算什么,谁输谁赢只有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能见分晓。只可惜人这辈子,没有一刻不在风波争斗中,这场博弈可不以皇位的归属叫停,它唯一的终点,只有死亡。”

少年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可大势已定,芙溪。更何况,现在的赵王,已经无欲无求了。”

“呵,未必。”芙溪眯起眼,笑得清明狡黠,“真的无欲无求,又怎么会一蹶不振、灰心失意?人吃五谷杂粮,或多或少都会有追求,否则早就无牵无挂、成仙成佛了。我相信赵王的确不在意帝位,可他未必不在意比帝位更逆鳞的东西。”

少年眉心一跳,眼底惊疑闪过。

他音线一沉:“你什么意思?”

芙溪转过身,背影清奇纤瘦:“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的一点直觉罢了。所以,千万慎重啊,叶洵,慎重选择你的盟友。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你那岌岌可危、无药可救的家族,务必保持清醒,想明白狼一样的对手和猪一样的队友,到底哪一个更要命。当然,也不要让我这番话令你犹豫不决,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想要各方都不得罪,有时候也可能是成为众矢之的的第一步。”

芙溪说罢,衣袖轻扬,将手中绿伞随意甩出。潇潇细雨迎面洒来,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苍翠浓郁的古道,冷笑一声,信步逆着来时的路,沐雨而归……

少年目光凝重地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浓绿深处,才幽幽开口:“那还真是糟糕。因为你的直觉,一向都很准。而且多半,不是好事。”

半晌他转过头,不远处,巍巍城门已然开启,一众士兵在城门口登记出入帝京的人名。

少年飞身而起,空中一抹身影如雁如鸿,稳稳平渡十里密林,长空中,行若御风、如履平地,堪称绝世轻功。

无意惹人留心,他在官道出口处落地,走了一小段路才到城门。

薄薄晨雾深处,那少年一袭白衣缓缓走出氤氲水雾,似一方岚气幻化的面纱被轻轻接去。他抬起头,那一瞬远方日出天际、晨曦破空,耀眼的晨光里,清疏的容颜令看守的将士都有片刻失神。

“什么人?报上姓名。”

他抿唇,半晌,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镇远将军幺子,叶洵。”

就在叶洵报上姓名的那一刻,万里青染、风雨细密的山林尽头,一袭绯衣的少女仿佛有感应般,侧身望向已遥远到视野之外的帝京城楼,神色淡漠。

“那个小公子走了么?”

一个有些尖有些嗲的声音拉回了芙溪的目光。她回过头,就看见自己身前两三米处的地上积了一摊水,水面泛起形状和流线都十分奇诡的涟漪,如同阵法。

而实际上,原地也确实化出一个身姿摇曳、娇俏瘦削的姑娘,一袭浅色滚缎百褶裙上素雅零星地缀了几朵蓝色蝴蝶结,臂绕薄绡、凤眼妩媚。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头及腰长发,颜色微蓝。

如果让大夏朝的其他老百姓看到这一幕,他们会很惊讶。然而不是惊讶白天闹鬼、聊斋妖怪什么的。虽然“巫女”这个职业,在大夏朝已经越来越罕见,不过有点文化的人,还是听说过的。也知道这些天生灵力的女子,汲山水清魂、霜雪洁魄,能驱妖辟邪、占卜吉凶、施医煮药,随手召唤个“水妖”,不足为奇。

奇的是眼前这只水妖,发色微蓝,俨然是水妖中法力最强、地位最高的品种之一。而大夏朝的正式巫女,要么在皇宫贵族处任职,要么隶属江湖门派,以各处的信物,如银铃、玉佩、扇坠、手钏等彰显身份,处处受人尊敬。而这个少女一样没有,显然属于那部分为数不多的流浪巫女。可流浪巫女一般灵力低微,这才不被朝廷和武林待见,哪里有资格使唤这么高级的水妖呢?

芙溪依旧坦然淡定的很,答道:“你长了眼睛不会自己看呀?”

水妖哽了一下,“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会难过吗?”

芙溪瞥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的?”

水妖咳了一声,“这种事情不需要看吧。迄今为止,那个少年是待在你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你素来独来独往,却能和他相处那么久,四处游历,肯定还是很愉快的吧?说起来他和你年纪相当,嘿嘿……”

“哦。”芙溪颔首,四两拨千斤地反驳,“我最嫌弃的一只使役魔就是你,陆战自不必说,水性也不算最好,就是长得比较养眼,适合当花瓶。可你还不是成天在我身边阴魂不散、如影随形,这能说明什么吗?”

“……”尼玛我好歹也是水妖中少有的极品呐,多少达官贵人争先恐后修天池、凿清渠地求供(包)养,你个死小孩拿姐姐当什么了?

芙溪叹了口气,“回去吧,我有事自会找你。”继续往前走,和水妖擦肩而过。

“喂,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芙溪狐疑地看她一眼,“该做什么做什么。白溪镇那里接了委托,自然是去赴约的。”

说罢,浅浅一笑。她孤清的身姿立在斜风细雨的天地间,衣裳半湿、发丝带雨,衬得那清艳的笑容如雾里寂寞绽放的昙花,“你该不会,真以为叶洵不在对我能有多大影响吧?别忘了,我和他不过是偶然顺路搭伙而已,我的确觉得他人不坏,有他在会添些乐趣,但他不是必需的,遇到他之前我不也过得很好?何况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现在这样孑然一身的旅行,相反才是我的常态。”

“真的吗?”水妖叹了口气,软和下来的嗓音透着淡淡的哀伤惋惜,“我还以为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可以走进你的心灵,让你有稍稍不同了呢……”

芙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的眼睛瞎了么?”

水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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