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种能够悄无声息侵入他体內、专门克制雷电体质的奇毒,也更像是魔道的手笔。
可他们又是如何精准地把握下毒的时机和地点的?
通天台上人多眼杂,他当时虽然消耗巨大,但神魂感知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按理说,不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下毒之人,並非来自外部,而是內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让凌辰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想起了柳云徽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凌雪那意味深长的微笑,想起了李家太上长老那看似公允、实则將他推向风口浪尖的提议。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踏上通天台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的局?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种猜测太过黑暗,也太过沉重。
他寧愿相信,这只是某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针对他个人的一次阴险的报復。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实力。
凌辰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不再去纠结下毒者的身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几枚疗伤圣药和能够温养经脉的丹药,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磅礴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滋润著他那乾涸受损的经脉。
他闭上眼,再次尝试运转《荒雷劫》心法。
这一次,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无法承受的感觉。
他咬紧牙关,引导著药力与自身残存的雷电之力,一点点地修復著身体的创伤。
稳固著那刚刚突破、却又因为这场变故而变得有些虚浮的六阶境界。
时间,在痛苦而缓慢的恢復中一点点流逝。
他不知道黄金天秤號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凌雪是否安全,不知道宋清时和武破云是否还在坚持。
他只能將所有的焦虑和担忧都强行压在心底,將全部的意志都投入到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之中。
他必须儘快恢復。
他必须儘快回去。
无论是为了妹妹,还是为了查清那艘船上隱藏的秘密,亦或是为了揪出那个胆敢对他下毒的幕后黑手。
他都必须,儘快回去!
密室之外,夜色渐深,又缓缓迎来黎明。
凌辰依旧如同磐石般静坐著,只有身上那不断蒸腾而出的、带著淡淡药香的白色雾气,证明著他体內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衰败感,却在一点点地消退。
丹田內的雷种,也重新焕发出了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在经脉壁垒上的细微裂痕,一丝丝地被修復、弥合。
乾涸的气血也在缓慢地重新滋生,如同久旱的河床终於迎来了涓涓细流。
丹田內的三色雷种,光芒依旧黯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开始隨著他的呼吸,进行著极其微弱的、却充满韧性的搏动。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会牵扯到受损的经脉,带来阵阵刺痛。
每一次气血的奔腾,都像是在撕扯著尚未癒合的伤口。
但他只能咬牙坚持,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这场与自身伤势的对抗之中。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於疗伤,神魂感知也因为专注內部而对外界的防备降至最低点的时刻——
“嗤——”
极其细微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声响,毫无徵兆地从密室厚重的石门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