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那是从凌辰体內排出的毒素与百毒散药力相互湮灭后留下的污浊气息。
他依旧盘膝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冷汗浸透了衣衫。
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毒,终於被彻底清除了。
但这个过程,无异於刮骨疗毒,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毒散的霸道药力与那阴狠毒素在他体內展开的拉锯战,几乎將他的经脉搅得天翻地覆。
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荒雷劫》淬炼过的强横肉身和雷种护持,恐怕早已在这双重摧残下爆体而亡。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总算是……活下来了。
凌辰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闪烁著三色雷光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充满了深深的疲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態。
经脉虽然没有被彻底摧毁,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乾涸的河床;
气血更是亏空得厉害,每一次心跳都显得沉重而乏力;
丹田內的雷种也光芒黯淡,运转之间充满了滯涩感。
这不仅仅是灵力耗尽的虚弱,更是一种伤及本源的损伤。
百毒散虽然救了他的命,但那以毒攻毒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他尝试著运转《荒雷劫》心法,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
“麻烦了……”凌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態,別说返回黄金天秤號参与那场可能已经爆发的核心之战。
恐怕就连离开这间密室,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黄金天秤號……
一想到那艘正处於危急存亡之秋的巨轮,想到还在船上、生死未卜的妹妹凌雪。
想到那个故作镇定、实则可能已经陷入绝境的宋清时,以及那个强悍得不像人类的武破云。
凌辰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充满了焦虑与无力。
他原本计划,在沧澜大陆这边確认身体无碍后,便立刻返回,利用自己这枚“暗棋”,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一个突如其来的、阴险歹毒的暗算,將他所有的计划彻底打乱。
他被困在了这里。
在他最需要力量,最需要时间的时候,却被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到底是谁下的手?”凌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努力平復著紊乱的气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通天台上,与他对战的那四名宗门弟子?
有可能。
宗门行事,向来讲究一个“斩草除根”,在比武中落败,恼羞成怒之下暗中下毒报復,並非没有可能。
但凌辰又觉得不太像。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虽然虚偽,但大多还是要顾及脸面。
在万盟大会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一个刚刚挫败了他们的“天才”?
一旦败露,整个宗门的声誉都將毁於一旦。
这种风险,值得吗?
难道是……血煞宗?厉九幽虽然遁走,但血煞宗在云京城必然还潜伏著其他暗桩。
他们会不会是为了报復自己在黑雾谷的所作所为,而特意设下了这个毒局?
这个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魔道妖人行事,向来百无禁忌,狠辣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