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
还是那个列着滴水兽的长廊,这次斯普林准时到达,一别三年,一切好像还是老样子。
她一身麻瓜的户外装扮。工作需要,她总是在古迹间穿梭,在发现遗迹后还要第一时间参与保护和挖掘,所以这几年也习惯了麻瓜的轻便装备。
她将包着油皮纸的画交给里德尔,一边说道:“也不是一切都没有变,我从对角巷过来时看到那里新开了麻瓜用品店,连世界上最古板的魔法界都开始重新接受麻瓜了。”
里德尔知道斯普林还有个作家身份,今年春天她根据自己的考察经历写了本畅销书,公然预测在五十年后巫师的封闭体系将不复存在,每一个巫师都会迫切需要(“甚至是渴望”书中言)一个在麻瓜世界的身份。这本书确实戳痛了一些老派人士的神经,他们在《预言家报》上买了长期的板块来抨击这本书和斯普林本人,把她描述成爱说大话博人关注的女人。可无论怎样,更多的人还是赞同斯普林的观点的,纯血的辉煌已经不复返了。
书里她还用了盖勒特·格林德沃和伏地魔的例子,她把他们两人称为复兴者,两人都意在恢复十七世纪魔法界的辉煌,但在格林德沃的复兴失败后,魔法界的传统文化受到了冲击,反而更快地衰败,大势已去,犹如大不列颠往昔的辉煌。而伏地魔的复兴则更多带着个人利益的成分,况且在纯血理念式微的年代,他的复兴只能是个半成品。
都是过去的事,随她说去吧。
在回英国之前,她去科米诺岛上度了个假,那里人迹罕至,岛上盛开着铃兰和野百合,被绿水白沙环绕,是个遗落在地中海的天堂。
这次霍格沃兹没有给她提供宿舍,她临时订了对角巷一个不怎么满意的公寓。
里德尔感谢她将画交给他,就邀请她去庄园住一段时间,斯普林权衡了一下,接受了。
晚上,里德尔将这幅画像带到一个小房间,这里堆放的都是不允许小精灵触碰的旧物。他挥挥魔杖,将灰尘一扫而净。一围新娘的头纱不堪气流扰动,从架子上滑落,落到婚纱的鱼尾长摆上。里德尔重新把它搭到婚纱架子上,这套礼服是妖精的做工,十分精细,存放了数年,绸缎上绣的水仙花依旧鲜活。他找妖精制作的还有一套珍珠首饰——那时候新娘都流行带珍珠捧马蹄莲——一条项链,双腕的手镯,耳坠,还有在妖精的提醒下做的固定头纱的发冠。戒指没做,冈特家的红宝石戒指早就是她的了。再也没有比这些东西更加珍贵又不值一钱的了,纳西莎甚至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他本来不想看这张画,但还是忍不住打开牛皮纸将画取出来。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帕帕多普洛斯用了虚光画的手法,背景模糊成光圈,而画中人的肩头和脸庞,都迎上了背景折射的自然光,最后将闪闪发光的发梢融入背景之中。第一眼看去,仿佛十五岁的纳西莎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画中她还是那个熟悉的表情——眼睛不易察觉地微微眯起,被帕帕多普洛斯捕捉到画中,这是个不耐烦的表情,也许那天画画前她又捉到安多米达在房顶上抽烟,她说要去告诉沃尔布加。
那安多米达又会怎么说呢?“我去跟沃尔布加说。”她模仿着纳西莎的口气回敬她,然后小精灵过来催三小姐去画像,纳西莎受了气自然会不耐烦。
几年之后,每次喝醉酒她都会抱怨二姐。这些兄弟姐妹中她最喜欢她,但安多米达太过自由,她又性格坚硬,两人始终没法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