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那是她的生活,我有我的。”
当晚纳西莎换上了朴素的亚麻睡衣,像个女学生,又在他的怀里度过了一晚。
睡前,原本背对着他的纳西莎忽然翻过身,问他:“你是我的生父,对吗?”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纳西莎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一直对我很好,而且你的年龄与我妈妈相仿,不然没法解释。”
“并不是,我没有孩子,也没有玷污过任何布莱克家的女性。”
“如果不是血缘,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这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在布莱克家的第一次宴会上,他就开始关注这个姑娘,也许是因为她的灰蓝眼睛,也许是她取布丁的动作,抑或是别的什么。他低下头,吻了吻纳西莎的额头,“我也不知道,夫人。”
第二天在她醒来前他就离开了,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才回来。
“费菲,马尔福夫人呢?”
她总该回去了,他想。
“马尔福夫人说她晚些时候回家。”
回家。他默念着这个词,不能确定是费菲传错了话还是她果真是这样说的。
若说回家,她应该回马尔福庄园,她的丈夫在那里,尽管卢修斯一直深爱着别的什么人。
他记得那是阿布拉克萨斯死前几年,卢修斯流连在一个混血女子的温柔乡里,立誓非她不娶。可阿布拉克萨斯十分有本事,将他们拆散后有为卢修斯谋了与纳西莎??布莱克的好亲事。
婚礼那天他也去了,他一眼就看穿卢修斯的心不在焉,甚至卢修斯在套戒指的环节迟疑了。
阿布拉科萨斯的脸色变了脸色,低声努喝卢修斯继续婚礼。他就坐在阿布拉科萨斯旁边,见卢修斯犹豫不决,他走上前,拿过卢修斯手中的戒指,拉起纳西莎的手,将戒指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在场的人都觉得这样处理比较得体。
戴戒指的刹那,纳西莎紧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回应她,片刻后她松开了手。
证婚人例行公事地问有没有人反对这门亲事,他心虚地转开眼神。即使卢修斯胡乱地亲了一下新娘,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礼堂,他也依旧希望她嫁给卢修斯。
成为一个安稳的小妇人吧,他想,麻木与失望不过是安稳生活的副产品。
他原以为纳西莎回了马尔福庄园,却没料到午后时分又见到了她。纳西莎来到他待的书房,问他行程是否顺利。见到他面前摆着本书,她颇有兴趣地走过去,坐在他怀里翻看起来。
他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喜欢拿上一本书,但书上的一个字都没有看。也不知道他翻到的那一页是在讲妖精诱拐少女的诗。
纳西莎轻轻地将诗句念出。
“她那混合着纯真与欲望的身体,
沾染上苍兰柔叶的晨露。”
她有些故意地扭了扭身子,像是感到不舒服一般,大约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反应。
他越是忍耐,她便越是动得起劲,她的身体也如诗中一般充斥着致命的纯真和无邪的渴望。他知道她渴望他,希望被他压在身下,被他的男性身体征服。沃尔布加给了她最好的情妇教育,让她以为爱就是一时的情迷。
“不是这样的,西茜,”他用手固住纳西莎的腰肢让她停止扭动,“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吗,西茜,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非常喜欢你。后来你长大了,我对你的喜欢便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疼爱,而是掺杂了龌龊的想法。请原谅我这么说。我在年轻时曾放荡过,与许多女人欢好然后相互遗忘,我已经厌倦那种生活了。”
“抱歉,先生。”纳西莎回身轻轻抱住他。
“不是你的错,西茜。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保护你,让你快乐。可讽刺的是,这话却是你先对我说的。”
“我婚礼的那一天,您还记得吗?您就保护了我。您在证婚人面前为我戴上戒指,您才是我唯一合法的丈夫,”纳西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可您却一直拒绝我,把我当个孩子看。您认为是玷污的勾当在我看来正是丈夫对妻子的义务和爱。可您连这也舍不得给我。”
“你一直觉得是我姑妈带坏了我,可我分得清好坏。我从十八岁第一次见你时便爱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肤浅,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钟情。可我的心脏为此而胀痛,未我没有嫁给你而心痛。我不愿做你的情妇,如果那样我情愿老死在马尔福庄园里,至少那样不会丢了自尊。可为我戴上戒指的人是您,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入庄园深处的也是您,是您娶了我不是卢修斯。我绝不承认卢修斯是我的丈夫,若是您之外的人碰我,我发誓我会撕碎他!”
纳西莎抬头吻住了他,她本来就在他的怀中,所以这个吻来得理所应当。在这个寂静午后的温暖阳光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正在接吻的人。
“您已经亲吻过新娘了,接下来她就是您的合法妻子了,您也是她的合法丈夫了。”
“西茜…你是我的妻子…”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声道。
他的手隔着衣服抚摸她。如果这能够让他的妻子快乐,那他便给她。于是褪去了她的上衣。纳西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我有些紧张,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我怕我会做不好让你失望。”
他捧着她的脸,一种由衷的欣慰涌出,“西茜,我不会因此而失望,也不会因此而更加爱你,因为我对你的爱与你的身体无关。但我很高兴,那是寻得了失散已久的宝物的开心,是母亲得知儿女平安的开心。”
说罢他又亲吻了她,“你希望我继续吗,西茜?”
纳西莎羞红了脸,点了点头。她光滑的胸前落着斑斑驳驳的光影,她的睫毛颤动,蔷薇叶般的嘴唇微启。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纳西莎以不曾有过的羞赧和温柔望着他,搂住他的腰,与他一起运动。她的小脸因为太过愉快而绯红,睫毛湿润,呼吸急促,情迷意乱中寻找他的唇。他们的快乐充盈了庄园,阳光下采摘的石榴开裂,吐出血红多汁的心。
他要她希望她永远快乐。
梦醒了。外面还在下着雨。屋内弥漫着夜间潮湿的空气。亡妻的床位是令人难以忍耐的空荡。纳西莎十六年前就死了。
在她活着时,他从未说过疼爱她的话。他在关于过去的梦中刻意将自己过去的行径美化了。
事实上,他在纳西莎被送来的当晚便夺了她的身子,与沃尔布加联手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侵犯,亲手将他曾视为珍宝的女人给摔碎了。
若不是他们的女儿还需要庇佑,他的内疚便足以杀死他。一颗心在秋夜的雨水里浸湿渐渐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