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后好生伺候你家公子,让侯爷省些心,便是最好了。”白琥珀不咸不淡说了两句,随后身形一闪,已稳当当坐回了座位。
罗潇湘抬头,高深莫测地看着白琥珀,却见他也正回望过来。目光交接,没有勾起天雷地火,却是了然一笑。
月上东天,映着一院楠竹挺拔翠秀、劲节修瘦。
离朱无视碧桐惊愕的眼神,抱着罗潇湘进屋,又一个旋踢,合上了房门,罗潇湘早已红透了脸,紧紧揽着离朱的脖颈。
“潇哥哥,方才我迫你承了琥珀的情,你有没有恼我?”
罗潇湘愣了一愣,摇头。“怎么会?若不是我,白公子怕早已过门了。如今这侯府里大多是姐姐赏下来的宫人,我既占了先,又顶着王爷的名头,府中难免会有人为难他。他那么逍遥自在的一个人,却一直没有计较地守着你,我……倒很感激他。”
他浅浅一笑,却看得离朱心神拧了拧。“潇哥哥,若是你受了委屈,我也不依的。你是我的人,我死也要护着你。”
“我知道,我信你。”罗潇湘定定看她,眼神迷离,仿佛她仍是那个全身心依恋着他的女童,而不是已为人妻主的春风侯。“离朱,我有些事情,要问过你的意见。”
离朱没说话,一双眉眼询问地看着他,却不知怎的,觉得他的表情似有些诡异,又有些几分羞于启齿的模样。
“说罢,潇哥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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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潇湘咬着嘴唇,轻缓地吐出一句话,竟如五雷轰顶,将离朱雷得天地为之变色、草木为之含悲。
“离朱,修弟对你有意,你……喜不喜欢他?”
“呃……”离朱足足呆滞了数十秒,表情好像活吞了只小强……这条小命活得很是风生水起,暂时还不想那么早死。她眼含热泪,挖了挖耳朵,疑似自己幻听了。“潇、潇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罗潇湘顿了顿,误以为离朱是激动了,眼神虽有些暗淡,却又连忙安抚。“离朱,若你喜欢他,我、我愿与他做平夫。”
离朱额上青筋暴跳,嘴角连着抽搐了几下。“潇哥哥,这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我早看出修弟对你不同于一般女子,只是今日亲口问过了,才知他确实中意于你,愿与你共结连理。”
“哎?使不得啊!”离朱突然想起那颗血肉模糊的鲛心夜明珠,干笑两声,撑在桌子上的手臂略略发抖。“我的意思是……他是鲛人王,自然不同于咱们凡人,身边大抵也是六宫粉黛、美女如云吧?再说,我已有夫郎。”
罗潇湘一笑。“鲛人的尊卑全按贵族、爵位世袭,因此没有嫁娶之分。若承袭的是女子,便纳夫侍。若是男子,则纳妻室。修弟宫中并无封了品阶的嫔妃,只有些美人。他、他说……你若应了他,他愿为你遣散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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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遣散后宫?”离朱的大脑还有些接触不良,呐呐重复了一遍。
“其实历史上也有鲛人男子入宫为皇侍君的前例,民间更是流传着不少鲛人与凡人婚配的传说。离朱,你若愿意,就在西蜀迎娶修弟过门为夫。然后再去须弥海,行鲛国传统的封后大典。这样,于你来说,是多了个正夫。而于鲛国,却是多了王后。”
“王后?”离朱瞪圆了眼,抓起胳膊上的嫩肉,狠狠拧了一把,直疼得眼泪横流……转轮王殿下,俺以后再不欺负你的冥使了,不过你也不带这么玩人的,这噩梦为毛还不醒啊?
“离朱!”罗潇湘心疼地眼圈一红,往被她自己抓得紫青的地方缓缓吹着气。“你做什么伤了自己?”
“我、我……潇哥哥,我不喜欢罗修。”离朱嘟嘟囔囔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干涩的声音。
罗潇湘却是脸色微变,黯黯垂下了头。“离朱,是在为我担心么?其实,你能想起我,又对我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修弟的相貌、品性、身份,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
“潇哥哥,我不喜欢他,也不要他。他有多好,都与我无关,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离朱微微皱眉,疾声打断了罗潇湘……且不论罗修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与她,她都不能放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我……是我错了。”她不经意的烦躁,惹得罗潇湘一双鹿眼里泪光涟涟,生怕她一气之下便又拂袖走了。“离朱,你、你别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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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朱怔一怔,抓住罗潇湘的手焐进自己心窝里。“潇哥哥又乱想,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刚才是我语气重了,你别恼我。只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