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朱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那男子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带有侵略性的美,几乎让人不敢正视,只想匍匐在他脚边,将他奉若神明。
“修弟!”罗潇湘扬起欣喜的笑,应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挽着罗修。“为兄还以为你要等入夏之后才能回来。”
“兄长大婚,修都没能来拜贺,兄长不要怪罪修才好。”罗修嘴上虽然应着罗潇湘,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离朱,自始至终未曾移开。
“怎么会?”罗潇湘注意到罗修专注而深沉的视线,怔忡了片刻,回眸对离朱一笑。“离朱,我……和修弟有些私房话要说。”
“哎?”离朱愣了愣,随即脸上一红。“哦!好好好!我回避!”
她走了几步,回头。“那个……你们找个暖和、背风的地方,别着凉。”
“好。”
“要是有很多话要说,就回房去,别累着了。”
“好。”
“还有,你渴不渴?饿不饿?我让人泡些茶、准备些点心……”
“离朱!”罗潇湘娇嗔,心里却被涨得发满,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溢了出来,再也盛不下了。
“好了……我走了!我走了!”
离朱抱着乔落,三两步出了园子,留下罗氏兄弟二人默默无语。阳光打在她并不厚实的背影上,形成一团模糊的黄晕,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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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朱一出月亮门,便看见躬身候在一旁的沈秋实,那双精明老练的眼睛在她身上兜了一圈后,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离朱站定,略略叹气。“琥珀虽然看上去坚强独立,但其实他才是心思最细腻的一个。”
“主子……”
“沈管家,如果我不信任他,就不会把你留在身边了。我相信他,也反反复复给他信心,让他相信我……但是,我没有办法,让他相信他自己……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主子,少主他只是……”
“我知道。我去看看他。”离朱放下乔落,转向往白琥珀住的院落走去。
白云轩中的色彩极其单一,不同于其他男子闺房中的娇红粉绿,尽是铺天盖地的青色。院内是一片峻拔苍翠的松林,在天地间恣意生长,傲雪凌霜、卓尔不群。
松柏下,男子手中一块锦缎,轻轻擦拭着清霜剑。剑身亮白如银,倒映出男子俊朗而棱角分明的面容。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及近,白琥珀心神一凝,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片刻。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略有些失神。
“琥珀,别闹别扭,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头顶上响起女子柔情似水的声音,大约带着些许无奈和极尽耐心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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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绞痛地悲吟,然而话一出口,却又换做了另外的一番模样。“你、你走吧,不用管我。”
“还说负气话,你是真的想让我走吗?”
白琥珀怔住,身子明显一僵,紧接着,却感觉有一双柔软的小手覆盖上他握剑的手。
“琥珀,是我对不住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办法好好保护你,也不能立即娶你过门……是我的错。”离朱在他身侧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宽厚的掌心。“你很好,琥珀,你真的很好。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相信?”
“我、我没有……怪你。也没有不相信你。”
“我知道。可是你却不相信你自己。”离朱忍不住抬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乔府男眷的悲惨命运你也见到了,我希望落儿将来就算没有你这样的绝世武功,至少也要能够自保。”
“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离朱正色,坦荡荡地看着他,只在眼眸的最深处藏了几分心疼和无奈。“琥珀,想让你教落儿习武,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而且我很庆幸,我是第一个发现你有多好的女子,这样才没人跟我抢你……”
“我、我哪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