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淡淡一笑,道:“他不会。”
刘琳不以为然,一盅酒直接仰头喝了,擦了擦嘴角,笑道:“臣跟陛下打赌,那位公孙太傅,不出半年时间,就会向陛下投降的。”
女皇笑道:“赌什么?”
刘琳放下酒盅,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臣的项上人头!”
女皇摇头苦笑,道:“朕要你的头做什么?”
刘琳咬唇想了片刻,一拍席案,道:“那就赌羲族的族长之位!”
女皇眸子一亮,颇有兴致的问道:“羲族族长之位如何做赌注,爱卿教朕?”
刘琳微笑道:“如果臣输了,就把羲族族长之位,双手奉给金家。”
末了,刘琳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以臣的项上人头担保。”
女皇亦又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卿的脾气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动不动就以性命担保,难道,朕真的会要你的命么?怪不得,那么多人觉得朕心狠手辣,卿今日的誓言一传出去,朕怕是少不了替卿背锅。”
刘琳道:“那个不怕死的,敢分锅给陛下?!”
女皇长长笑叹一声,瞬间,回忆起了平阳城刚刚发生的诸事和人,王太师,夏侯世嘉,和让她最觉无奈……也最不舍的祁灵修。
女皇抬手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根本不在乎,竟直接往酒桌上一趴,歪头枕在刘琳的手臂上,嘴唇无奈的一撅,道:“不怕死的人,虽然没有,但怕死,又嘴贱的,朕可是遇到不少呦。”
刘琳沉默半晌,看着女皇笑道:“陛下变了好多。”
这是刘琳第一次,觉得女皇变了。她从未想过,柔软两个字,会出现在女皇的身上。
女皇应该是坚不可摧的,顽强而高大,甚至如神明般不可一世,众生百姓都该跪倒在她的脚下,接受她的怜悯与保护。
但时隔两年,刘琳忽然发现,女皇变得温柔、变得柔软可亲,言谈之间,就像一个普通朋友那样,触手可及,她会为你叹息,替你担心,又会冲你撒娇,求你安慰。
当神明拥有了凡人的温度,钢铁融化成了春水,没有人,能不动心。
这一刻,刘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女皇仿佛就是她的妹妹,虽然早早成熟当家,但举止偶尔还会露出少女的调皮和灵动。
女皇也在注视着如姐姐一般的刘琳,笑着道:“卿别忘了自己的赌注,羲族的族长之位,交给金家人来做。”
刘琳也笑了,道:“陛下怎知臣一定会输?”
女皇支起头,望着公孙长秋的方向,眼波流转间,笑意之中,已有了几分醉意。
“如果,朕跟你说,联姻之事,就是他的主意。你觉得,你还有把握让他在半年之内跟朕投降么?”
刘琳抿唇,又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原来,他和我一样。”
女皇没听清,笑问道:“卿在说什么?”
刘琳轻叹一声,回道:“也许,臣真的会输了和陛下的赌约,不过,臣并没有真的输。”
女皇欢笑道:“输就是输,哪里有真的假的,绕口令可不是卿这么用的。”
刘琳道:“陛下还年轻,也许还没有时间经历太多……感情这种事,并不是只有完全占有,才叫做喜欢。更多的,只是默默陪伴,就足够了。”
刘琳的目光中,似有万语千言,但女皇却一个字也读不出来,难道,这就是刘琳所谓的,没有时间经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