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之在一旁也感动了一番。
李婶抹了两把泪,随后拉了李叔一把,李叔这才反映过来,连忙拉过叶鸿之介绍两句,交待了一下情况后,丢下东西就拉儿子进屋谈话去了。
“呃,那个……”没想到自己会被丢下,叶鸿之一时有些踌躇,她迟疑了一会,见李婶笑容和蔼,便有些紧张地打着招呼:“李婶好,我叫叶鸿之,李婶叫我鸿儿便是,今晚要在您家里借宿,真是麻烦您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瞅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李婶心里很是喜欢,见叶鸿之有些紧张,她笑着说:“这山里啊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你来了,婶子心里高兴,你就安安心心的住下便是,来,快进屋暖暖身子,晚上婶子给你做肉菜吃。”李婶满脸笑意,热情的让叶鸿之有些招架不住,随即跟着李婶进了屋。
晚上李叔和李叔儿子在房间里吃饭,李婶和鸿之在堂屋里吃饭。虽然是分开吃,但饭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桌上都是农家菜饭,虽说冬季没有什么新鲜菜色,但每道菜的量却是足足的,而唯一的一盘肉全被李婶挟进了她的碗里。
吃饭时李婶一直在让她多吃点,还说自己家没什么好吃的怕是委屈她了,看她穿的衣服那么好一定是大户人家啥的,总之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叶鸿之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是低着头使劲吃,活像几天几夜没吃过饭了,却让李婶更是使劲往她碗里夹菜。
席间聊天时,叶鸿之才从李婶口中知道,她不光是穿越到了古代,她还穿越到了一个可以舞刀弄剑的武侠世界,而在这里,武功和内力竟然真的存在,听说还有什么剑客、什么神偷的,简直精彩极了。
待叶鸿之兴奋的仔细询问时,李婶说她也只知道个大概,这些都是从她镇上的人口里听说的,让叶鸿之好生失望,又恨不得能马上到镇上去。
之后的话题围绕着李婶的儿子展开了,李婶儿子叫李路仁,长年在外跟着商队干活,据说赚了一大笔银子,这次过年带着银子回家是打算把俩人接去城里享享福,尽尽孝道,不过李婶说她没有同意。
夜里,叶鸿之一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剑被李婶安置在桌上,不断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李婶把炕烧的很热,被子里暖暖的,叶鸿之却有些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忽然起身下床,拿过桌上的长剑抱在怀里,当熟悉的冰冷萦绕着周身时,心里终于平静下来。她再次躺回温暖的被子里,紧紧抱着怀中长剑,很快便沉入了神秘的梦乡。
窗外夜色深沉,明月照着鸿沟。
不知过了多久,叶鸿之被窗外一阵开门声惊醒,脑袋昏昏沉沉的,下意识想蒙头大睡。忽然摸到怀中长剑,心里一惊,神智顿时清醒。
今天,要下山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努力打起精神,穿上衣服束起长发,背着长剑走了出去。李婶见她起来了,转身走进厨房给她端了盆热水,笑着说:“是不是吵醒你了,也正好,饭快做好了,来,赶紧洗洗脸,一会就吃饭了。”
一顿早饭有白面馒头、野鸡炒蘑菇、还有清汤面、鸡蛋羹,看着很是丰盛,李婶说要下山得好长的时间,这一顿饭吃的饱饱的,下山也有力气。
这让叶鸿之又是感动又是无措,想着要怎么报答才好,古代可不比现代,这顿早饭在现代也算是很丰盛了。
吃完早饭,李大叔又穿好他那一身装备,站在门口对叶鸿之喊道:“叶鸿之,咱们得走了。”
“哎,马上就来!”叶鸿之赶紧应了一声,拿出偷偷从包裹里找到的一条很像□□老大们带的粗粗的金链子放到自己枕头下面,然后呲溜一下飞奔出去,追李叔而去了,跑出围栏前还不忘对李婶道别,顺便喊了一句:“李婶,房间就麻烦您收拾一下了。”
跟着李叔走在白茫茫、深幽幽的山林里,叶鸿之一时感觉很新奇,心中不由地大发感慨,不用自己找路的感觉真是美好啊!周围的空气真是清新啊!山中的小道真是曲折啊!一路的风景真是雪白雪白的啊!成语没学好找不到形容词更是悲伤透顶啊!
心中恶搞一阵后,叶鸿之突然发现,李叔走在雪地里的脚印竟是比自己浅多了,虽然她身上背着重剑,可李叔人比她高,比她宽,穿的又厚重,应当是比自己连人带剑要重的多才是。
一时好奇心难以抑制,叶鸿之忍不住问了出来:“李叔,为什么你的脚印比我的浅这么多啊?”。
李叔听了这话扭头用奇怪的眼神盯了她老半天,就在叶鸿之以为自己问错话了,打算认个错的时候,李叔忽然转回去,大笑三声,满是得意的说:“这可是李叔我满山打猎,追着那猎物练出来的。”一句话说不过瘾,李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接着道:“想当初叔年轻的时候,可是一天能跑好几个山头追那狐狸啊、獐子什么的,这些动物耳朵灵的很,你不小心点下脚,可是没得下手的机会哩。”
“记得以前有一次,叔在好几里外的山里遇到了一只火红火红的狐狸,可漂亮了,可是当时叔年轻啊,一箭过去没有射中,惊动了那狐狸,可叔年轻体力好啊,速度也快,就追着那狐狸跑呀跑,跑了一有个时辰,中途一直拿它练箭,硬是将它给逮住了,用那狐狸毛给你婶子做了个围脖,可把她高兴坏了呢。后来啊,叔就想着这箭要是能射的准,可是能节省很多功夫啊,还能多打几头猎物,所以叔我就一直练一直练,现在啊,叔的体力虽然没有以前好了,可这箭法啊,不是我自吹,在这方圆百里李叔可是那响当当的第一人。”
“真的吗?”叶鸿之听的又是惊讶又是好奇,不禁问道:“李叔您真厉害,那您是怎么练出来的?是那样每天练几个时辰春夏秋冬从不间断吗?”
“可不就是嘛!”李叔仰着头似是陷入了回忆,不一会又回来神来继续道:“年轻时人家都说叔没天赋,跟谁谁谁比不了,可叔不服啊,没天赋还不许人努力吗?那段日子可真是苦啊,每日起早贪黑爬山练箭,人家练一个时辰,叔就练三个时辰,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也就这么过下来了,后来啊,再也没有人敢跟你叔说谁谁谁比我强了,哈哈,还是年轻时好啊,年轻气盛,做什么都有韧性,能吃苦,也不怕累,可不就是功到自然成嘛,哈哈哈。”
一路上叶鸿之跟着李叔说说笑笑,听着李叔讲他年轻时的故事,心中充满向往,要是哪天自己也能练出一番绝技多好啊,像是剑法什么的,还能提高升级效率,也能对得起背上这把穿石如土的宝剑。
待到午时,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下了山,到了山脚,叶鸿之正要与李叔辞别,刚一张口,就被李叔喊住了。
只听
李叔很是淡定地问道:“山上那些狼,是你杀的吧!”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是肯定。
闻言,叶鸿之的心猛地一跳,脸色一白,冷汗也流了下来。她看着李叔忽然间充满睿智的双眼,呐呐的点了点头。
“哼”李叔却忽然沉下脸,严厉道:“你到是年轻,阅历还是太浅,行事更是不周,一路走去血迹却是未曾遮掩,四天前我一路顺着血迹找到你,却未现身,你可知为何?”
叶鸿之一愣,“……不知。”
李叔怔怔地看着叶鸿之稚嫩的脸,忽然叹息一声,“如果我那可怜的小女儿还活着,也该是与你一般大了吧……”
叶鸿之又一愣,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悟,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叔道:“我而立之年得一女,很是喜爱,然而七年前的冬天,小女年幼顽皮,一个人跑到山上去玩耍,没曾想竟遇到了狼群,等我赶到的时候,已是尸身残破无法挽救了。”说到这里,李叔声音有些嘶哑,眼睛里含着泪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不复之前神气的样子。
李叔闭上眼睛,他沉默一会,又深吸了一口气,待平复了心情后,他伸手抹掉脸上泪水,又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把这山上恶狼斩尽杀绝,所以才会下那么多套子在山里,并且一到冬天,我就上山捕猎野狼。”
“这次发现狼群动静后我就上山了,却是不曾想到来晚一步,狼群已被你杀尽了。等我寻着血迹找到你时,你却身无半点伤痕,衣着也是整齐如新,可脸无血色却是无法遮掩的,当时我就想,你应该不是普通人,虽然身体与常人无异,却应当是有异力傍身的。”
“我不知道那能力是什么,也不想管,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论你有多么特殊,都不能在世人眼中显出,李叔虽是蜗居深山,却也知道当今天下能人辈出,武功高强者多如牛毛,你这异能若是显了出去,必定会遭到杀身之祸啊!”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李叔又叹了口气,而叶鸿之已然是惊讶不已,口中喃喃动着想要说什么,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李叔不等她说话,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珍而重之的交给了叶鸿之,又接着嘱咐道:“李叔没什么本事,也帮不了你什么,这里面有件披风,原本是为小女准备的嫁妆,你婶子叫我拿给你,天寒地冻的,就是再怎么不怕冷,也不能穿的这么单薄显眼。还有啊,以后行事还是要周全些,不要觉得李叔啰嗦,这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奇多,个个手段了得,一个不小心可就得追悔莫及了。”
叶鸿之愣愣地接过了包袱,刚想说什么,却又被李叔打断。
“以后啊,如果有机会了,就来看看你婶子,她一见你就喜欢,心里把你当亲闺女看呢。”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叶鸿之的头,也不等她说话,转身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叶鸿之抱着李叔给她的包袱,脑中乱成一团,心里有一大堆话想要说,却只能憋在心里,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李叔远去的背景,久久不能动,直到那背影消失。
转身擦掉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叶鸿之向着前方迈开脚步,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