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山脚,一路穿林而过,走出树林后,叶鸿之看见了一个村庄,村庄不大,房子多是土坯,少数砖瓦,布局很是凌乱,但在冰雪的覆盖下,显出了一种纯净的美感。
走上田间小道,地上的冰渣和泥土产生的混合物给叶鸿之带来了麻烦。不知为何这些泥土没有结冰,她每走一步都会使得泥浆飞渐起来,不一会靴子表面就沾满了泥巴,泥巴又被寒风吹干,结成了干硬的泥块,像是套了一双泥靴,越走越狼狈。
路上寒风刺骨,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人们缩在屋里烤火取暖,外面没人走动。叶鸿之独自走在这样的泥巴路上,片刻也不多待,只想快点走出去。
昨夜席间李婶交待过,如果想要去镇上,下山后不能耽误时间,午时前要赶上官道,后往北走,脚程快的话,天黑前可到镇上。
太阳渐渐西行,叶鸿之穿过一片广阔的麦田,眼前终于出现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官道。
这是通往城镇的必经之路。
与田间只能通行三人的泥巴路不同,这条官道宽约九尺,上面的泥土结实平整,路上没有杂草,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在上面,看上去松软软的,很干净。
叶鸿之倾身上前,刚一脚踏上去,耳边忽听一声怒喝,“退下!”随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她忙后退两步。
那是两个穿着很像古代官差的人,他们头上戴着官帽,腰侧配有大刀,他们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杨着马鞭策马狂奔。
马匹奔跑的速度快的惊人,叶鸿之被飞渐的雪水逼退数尺直入麦田,等到两人跑远,叶鸿之才走出来。她看着雪地上马蹄留下的明显痕迹,心里充满了羡慕——穿着骑马装在夕阳的照射下策马狂奔什么的不要太帅哟。虽然现在没有夕阳,他们穿的也不是骑服。
有了这道明显的路标,之后的行程非常顺利,天将擦黑时,叶鸿之顺利赶到了小镇。此时小镇已经燃起了灯火,照亮了入镇的路。
镇口竖着块石碑,上面写有小镇的名字,繁体草书。
停下打量了半天,叶鸿之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勤学苦读十多载,一朝穿越变文盲——这字她不认识。
无奈的笑笑,叶鸿之走向小镇,进入小镇后,里面的样子出乎她的预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街巷纵横、酒楼林立的繁华模样,青砖绿瓦的建筑带着一种古典的华贵和水墨般的雅致。行人皆是宽袖长衫,文人墨客们穿着绫罗绸缎,街边小贩们争相吆喝,孩子们则打扮的像画上的福娃一样,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一身火红的跑来跑去。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繁华的小镇。
走进期待已久的地方,叶鸿之却突然感到有些不适,整个人站在街道中央,却被一种梦境般的感觉侵袭。耳边商贩们的吆喝声,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渐渐离她远去。
世界一片寂静。
视觉与听觉形成了反差,叶鸿之开始怀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是真的吗?
这个繁华的小镇,真的存在吗?
又或者,她在做梦,梦该醒了?
不,不是的。
声音突然回归,世界再次喧嚣起来,商贩们依然在吆喝,孩子们依然在玩闹,没人注意她。
这不是梦。
叶鸿之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都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真的穿越了,心里一直抱着侥幸的心态,所以看到这个小镇的时候,潜意识里的想法与现实发生了碰撞,自己催眠了自己。
叶鸿之忽然产生了一种的荒谬感觉,这感觉告诉她,她是多余的,不该存在的。
所谓真实的假象。
回归现实,叶鸿之脸色苍白、神情僵硬,还有些头晕目眩、呼机急促,大脑意识像在震荡,好半响,整个人才平静下来。
人群从叶鸿之身边穿过,但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绣花斗篷,斗篷长及小腿,帽檐上镶嵌着圈白毛,刚好把她整个人都遮挡住了。
透过斗篷帽檐的空隙,叶鸿之盯着前方,握剑的手在斗篷的遮掩下用力的扣紧剑柄,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流入心扉。
过了一会,忽然注意到有人向她投来了奇怪的目光,叶鸿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站的太久了,她这才迈开步伐,顺着人流,缓缓向小镇里面走去。
昏暗潮湿的巷子口,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面貌非常平凡的青年站在那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叶鸿之的背影,阴影下的两根手指蠢蠢欲动,“看不到呢,但这种强烈的感觉,快要,控制不住了啊……”
喃喃的低语着,阴影中青年黑亮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微微勾起的辰角泄出了低沉的笑声——就是她了!
猎猎寒风呼地吹过巷子口,灰色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叶鸿之对此毫无所知,她沿街走了一段路后,停在了一座外观相当气派的建筑前,建筑中间的牌匾上用隶书写着繁体的“大通钱庄”四字,牌匾两侧悬挂着几串脸盆大小的铜钱。
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字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微妙,叶鸿之没有多想。她摸了摸怀中的包袱,忽然想起,身上没带一分钱。
找到一个昏暗无人的角落,叶鸿之从系统包裹里翻出宝箱,随便选了些金银珠宝,装在李叔给她的包袱里,然后背着包袱回到了钱庄。跟铁庄伙计问清了金银的兑换比例后,叶鸿之用几根小金条换了百多两碎银加外几串铜钱。拿着钱她又在街上找了家店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最后在混沌大娘的指点下走进了一家据说口碑不错的客栈。
整个过程全部落在灰衣青年的眼里。
青年无声的笑了,看着走进客栈的少女,眼睛亮的惊人。
他是一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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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柜处交了够住一晚的银子,叶鸿之拿着牌号,被店小二领到了位于三楼的天字房。
“客官里面请,热水一会就送来,本店还提供每日饭食,客官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到下面喊小的。”
“知道了,有需要我会喊你的。”打发走店小二,叶鸿之关上房门,取下斗篷和包袱安置在桌上,等热水送来,洗漱干净后,叶鸿之脱去外衫丢在一边,整个人懒懒的往床上倒,怀里抱着她的剑。
床塌遽然发出一阵不堪负重的闷响,幸好古人实诚,用的木料很结实,所以它□□的保持住了完整的形态。叶鸿之沉默片刻,拉开被子默默滚进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赶了一天的路,她实在是太累了,闭上眼睛后,没一会便沉入了梦乡。
就是现在!
灰衣青年挑开窗栓,两扇窗户被他轻轻打开,接着一个腾跃,无声落地。
冷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床前轻纱。
青年迅速关上窗户,房间里顿时昏暗无光。他走向床塌,出色的记忆力告诉了他方向,他走的很快,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