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做什么?你亲娘也不知道有多唠叨,见我一次,你回去也不安生,何必呢。”钟娴想想刘氏就想笑,“莫不是还想着和我说一声,想和我再换个夫婿?”
钟惠听到这句话恨不得以头抢地:“阿姐!在阿姐心里,妹妹便是这么个人?!妹妹,妹妹,我,我万万没有这个意思……阿娘她,阿娘也是……”
钟娴道:“那你今儿个是来干嘛的?十四娘,不是我说,自己的表亲我自己知道,你的婆家,可没那么好嫁,阿爹疼你,刘氏惯你,可你自己摸着心想想,你嫁去我的外家,过得会如意吗?”
钟惠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凄凄:“只要和表兄在一起,妹妹便没什么可怕的。”
“这话说的新鲜,”钟娴不怒反笑,张嘴咬过昭君递过来的一瓣鲜橙,“就二表兄那样的人————呵。”
“阿姐要嫁进宫里,不也是因为和太子殿下相爱吗?”钟惠抬起那张泪痕犹存的脸,“若不是,阿姐何苦嫁进帝王家!阿姐的底气,不也是因为太子殿下而来吗!”
“这话说的好笑,我和太子见过几次面?我出门向来带着你,你可有见过太子?”钟娴想到自己和夏澜衣‘相爱’这个设想,倒是先一哆嗦,“只不过,他愿意娶,我愿意嫁罢了,感情,都是后头培养起来的。”
“不能和相爱的人共度一生,这种婚嫁,又有什么意思呢。”钟惠轻声说,“阿姐既然如此,为何不辞了婚事?阿姐若真爱表兄,我,我————”
“停。”钟娴一根手指抬了起来,“别坏我名声,那么个玩意儿,送我我都不要,你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只好送你出门了,十四娘。”
我在这里为了活下去嫁给夏澜衣,你倒是跟我讲真爱——钟娴有时候真想问问钟惠,她们俩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到底谁才是穿越来的?
当侯府的儿媳妇和当皇帝家的宗妇可不一样,钟娴还做不到让钟惠胡说八道坏了她的名声——虽说钟惠可能并无此意,只可惜这美人的脑袋里光有风花雪月没有礼义廉耻!
“是,是……阿姐,是我想错了。”钟惠低下头来,眼睛不看钟娴,只看着衣服上的蝴蝶花样,“我这次过来,除了跟阿姐请罪……就是想问问阿姐,得了这宗婚事,可开怀?”
她怀着紧张的心情想要钟娴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想到钟娴却说:
“不关你事,出去。”
这真是毫不客气,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了。
钟娴自从钟七娘没了,便再也没有掩饰自己对钟惠的讨厌————是,这是个没有恶毒心肠的女人,可有些人,就是这样,她做的事儿,她说的话,就是能让另一个人倒霉,让人觉得她讨厌。
反正,钟娴是真不想见钟惠的——她就是讨厌这美人,怎么地吧!我就是这么不留情面了,反正你也没什么攻击力,对,我就是这么出口叫你滚,有本事抢别人家的男人,有本事你咬我啊!
钟惠终于是没有忍住,哭喊着出声儿:“阿姐,我们是姐妹啊!阿姐的事儿,怎么能说是……”
说实话,钟娴真想把她一脚踹出去。
你当年抢男人,和男人私奔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钟七娘是你姐姐!你当年跪下来说请求成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姐姐之后该怎么做人!刘氏生你没把你脑子生掉了吧?!
既然都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情,这个都撕破了脸的时候你跟我谈姐妹情分?!
有用吗?!钟娴真想问问钟惠,这特么有用吗?!
钟七娘已然长眠地下,钟惠再怎么哭诉哭求,再怎么喊阿姐,她终究也是听不见了!
就连钟娴现在已经成了未来太子妃,已经把钟七娘的命运掰向了另一个方向,钟七娘也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人,她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听不见了,任旁人再多说什么,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