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回到家里,阿姨上来替他挂起衣服,听他循例一样地问:“她呢?”
“在书房。”
林松皱起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她每日呆在家里,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家里的通讯都给断了,她问也没问过,倒似一切都不在乎。
他迈步上楼,没注意身后阿姨的欲言又止。
小姐之前喝中药吐,这两日,连饭都不进了。她张口想说,又想起那位小姐的话。以林总对那位小姐的宠爱,只会怪她失职,她家里的孩子还指着她这饭碗上大学呢。
林松上到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就看见她坐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看一本什么书,嘴角轻扯,侧脸望过去柔和安宁,转头看他时,脸上都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胸口瞬间鼓噪。
“哥,不疼,不疼。”小小的人儿蹲在他脚边,眼睛里有强忍的水光。她低头给他擦拭伤口,又俯身对着伤口轻轻地呼气,小大人一样:“不疼啊,呼呼就好了。”软软的小指不经意触到他的胸膛,他的心里像被千万只蚂蚁轻咬,心痒难耐。
他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孤儿院里,全是和他一样的怪物。
他被收养,养母很快生了个女孩,隔了两年,养父查出不育症,养母跑了,留下这个父不详的幼女。
她和他一样,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遗弃品。
他伸手摸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极美,乌黑清澈没有一点杂质,明媚地,只想让人毁灭。她一点没有觉察,红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哥,下回爸爸再喝醉了,杉杉保护你好不好?”她歪着头,似乎想出了绝妙的主意:“这样吧,我们轮流,你一次,我一次。这样公平。”
公平?杉杉,真是天真。
他冷笑着,手指伸向她的腰间。白色公主纱裙,杉杉,这身衣服不适合你,你和我一样,都只应该生活在泥淖里。
细白的身体在他身下瑟瑟发抖,从此,他成了她眼中的怪物。
他踏进去,她已经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有他的空间,她一秒也不愿多呆,嘴角的笑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他拢起眉,伸手想要拉她,她几乎是跳开:“你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他冷笑,两步跨到她面前将她控住:“做什么?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吗?”
林杉脸上的血色褪尽。
手里捏着的手腕触感怪异,林松把她的袖口拉下去,脸色陡然大变:“你做了什么?!”她低垂着脸拒绝回应,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惨白。他登时怒了,松了手转而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制在墙壁上:“生无可恋,想死是吗?林杉,你要是敢死,我就让唐信来给你陪葬!”
林杉的眼睛几乎喷火。林松轻笑,手指触她的脸颊,总比面无表情的好,嘴里继续吐着阴冷的威胁:“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总是乐意成全你的。我要让你知道,你爱他,却给他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指下的肌肤腾地冒起了无数的小疙瘩,林松终于觉得满意:“我说了,你要乖一点。”他捏起那只布满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划痕的手,看一眼又甩开:“明天去做体检。”
门砰地一声合上。林杉似乎被抽尽最后的力气腾地坐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我要让你知道,你爱他,却给他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魔鬼!林松这个魔鬼!!
她扬着手把手里的书朝玻璃砸过去,那玻璃不过是微微地震了震,半点裂缝也没有。
第二日清晨,阿姨来叫门:“林总安排了人送您去体检,该出发了。”
黑衣墨镜,像极押送逃犯。林杉坐进车看着窗外,不发一语。街上行人来去匆匆,买菜、上班、上学,再平凡不过的日常,于她,却像是挂在橱窗里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