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隔日就知道了。
公司进行了一番人员调整。原本钦少旗下的酒店娱乐会所通通归到林松麾下。初初接手,林松将重心移过去,公司这边由安琪负责主事。
以谢老对钦少的倚重,事情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吗?
或者,他的手中握着谢老的什么把柄?
林杉立在茶水间,隔着一层窗户看着办公室里的人来人往。
安琪立在Eva旁边嘴巴张张合合在说着什么,眉目严肃。许是和林松呆得久了,身上有几分相似的戾气。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愉,整个人透着股焦躁。
林杉蹙着眉看了许久,心里的不安渐渐发酵,在胸口盘绕不去。
又是几日风平浪静。
这日林杉如往常一样下班,离公司的不远处就被人拦下,身后停住一辆黑色轿车。显然,她并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林松到的时候,谢老摆着一盘棋,手中捏着一颗棋子把玩,对面的位置空着,一场无人对弈的棋局。
林松眉心一跳:“谢老。”
谢老久久不言,许久才看过来,眼神阴冷嗜血,林松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阿松,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这帽子扣得大。虽说谢老一向待钦少更亲厚些,只是江湖规矩,成王败寇,不论手段,林松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谢老,底下的事您不过问由我们能者居之,这是您立的规矩。这次的事,有什么不妥吗?”
桌子砰地一声被掀翻,黑白棋子乱七八糟落了满地,刚烧开的水壶滚到林松脚边,水花溅开将他裤腿打湿。
谢老缓缓从椅上站起来,两手背到身后,嗤笑:“江湖规矩?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规矩!”他朝一旁的手下扬扬眉,林杉就被带了进来。
衣冠整齐,只头发些许凌乱,手臂一左一右被两个人钳住。
林松只瞥了一眼,就淡淡收回视线。
谢老朝他走近两步:“既然你说到江湖规矩,我们就来谈谈。”谢老身后常年跟的下属适时上前:“钦少,是谢老的侄子。”
林松猛地抬起脸,手心里慢慢沁出汗来。这层关系,他跟了谢老这么多年居然一无所知。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谢老又徐徐走近一步:“江湖规矩,以命抵命。”
屋里的空气变得窒息,林杉胸口剧烈起伏。她自问这些年已经鲜少觉得恐惧,可这一刻,她手指拢在身前,浑身不可抑制地瑟缩起来。
她抬眼看见林松不动如山的神色。
两年多前,他将她推入牢中,做他的替死鬼。
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他将她绑在身边,并且毫不避讳地公诸于世,为的是这一刻,为的是让他们觉得她之于他,有足够的分量,有足够的资格当筹码。
以命抵命?
钦少死了,谢老去了一臂,只剩林松一个得力助手,不会动他。但钦少这笔帐却不能不算,无论是给谁一个交代或者平息众怒,谢老都必须给林松一个教训。
所以找上她了?
她手足冰凉,心里的弦紧紧绷住,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拼命思索自救的方法,心里却不合时宜地跳出一个名字。
她许久未见过他了。
上回见他还是在酒会,他说,走可以,但要还他一个全须全尾的林杉。她说,好。
她对他说过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假的,这回又要食言。
她还未思索出什么结果,就听见林松开口:“谢老,我当日带她来认人,您认下了,她便只是局外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林松话音刚落,身后的安琪适时往前一步:“这命由我来抵!”
谢老面色铁青,抬手一指,声如洪钟:“就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