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尴尬。
林杉不知他在生什么气,低下头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前台小姐收拾东西下班,出门就看见这一幕。那女子看起来清冷原来这么生猛的啊,完了完了,唐总要发飙了。
她捂着眼睛立在原地等了两秒,看见他们家不近女色的唐总缓缓抬了手,将那女子回抱住,脸上的表情,冰消雪融。
前台小姐默默路过,语速飞快不带停顿:“唐总这位小姐已经等你一个下午了一点等到现在唐总再见。”说完捂着脸飞速消失。
林杉:“……”
唐信将人拉上车系好安全带:“手机呢?”
“……”林杉假装没听到,转移话题:“去接唐时吗?”
“来了不叫前台找我?”
“我们晚上出去吃吧?”
“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我想你。”
“为……”唐信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想你。”
这是离开他的林杉过去一年多里想要对他说的话。
在冷清的租房里。在人来人往她却只身一人的大街上。在每一次午夜梦回。抄遍所有古诗也不能平息的想念。
“阿三,我很想你。”
唐信数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般。
林杉侧过身朝向他,将他的手臂拉过来抱住:“阿三,对不起。
我用尽心计让你喜欢上我,却半途而废。我用尽所有理由推开你,那些理由再冠冕堂皇,其实也只是我自私怯懦的借口。我害怕。”
她握住他的手食指交扣抵在自己的额头,第一次将自己的心迹抽丝剥茧完全袒露在他面前:“阿三,你不会知道在我眼里你是怎样的存在。我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我可以同你比肩而立。
你说你喜欢我,那日我跑到操场跑了十圈,筋疲力尽到脑子一片空白。有多欢喜就有多害怕。那时我比现在清白,我还未顶着杀人犯的名号。可那时,我有一个嗜酒家暴的父亲,一个混黑的名义上的哥哥。我没有未来。
再后来,我是杀人犯。我对生活没有任何期待和指望。
可你们一个个出现,让我要有理想,要大胆去爱与被爱。这件事我从出生就被剥夺,没有人教过我。我不会。我只知道,不爱就不伤不痛不失去。我不想上你们的当。”
“我知道。”唐信伸手摸她的头,他怎么会不懂。“我知道,所以我从未逼过你。可是后来发现不行。我无数次想,是不是因为我让你立在原地被动接受,所以你每次舍弃起来才那么轻易。”
“不是。我带着唐时跟你回来,你以为我是敷衍让你死心,他们以为我多少因为愧疚,其实不是。过去我推开你是事实,那时我跟着你回来说不离开也是事实。
“因为在那时我已经意识到,我害怕失去你。
这件事提醒我,在某个我自己也未意识的时刻,我居然是拥有你的。我爱你,并且被你爱着。我害怕拥有本质上是为了不失去。可我一直做的,却是舍弃我所拥有的。我彻底本末倒置。”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唐信忍不住动动手指:“完了?”
“我爱你。”
唐信愣住。那一刹那他脑子里空空什么也来不及想,胸口却像有什么轰然炸开。他伸手将她的脑袋抬起来,她的眼睛晶亮亮的,不矫饰的坦诚和炙热。唐信于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随即满腔的笑意忍也忍不住地喷薄而出。
林杉脑袋被他箍住,双目氤氲,被他的笑意感染,嘴角不自觉扬起。
唐信倾身将她拥进怀里,嘴边笑意仍在,到底不想让她觉得他太好摆平:“说不离开不也还是食言?一声不响消失一年有余,你就吃定了我会一直等着你?”林杉动动脑袋想开口,被他用力摁在胸口武力镇压:“别想狡辩!你无非是怕老头子不接受你,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表现,恨不能鞠躬尽瘁,遑论只是离开我,母子分离!可你给了所有人交代独独忘了我!你说你想我,究竟有多想才会一个电话一条讯息都没有?!”
刚刚难道不是和好的节奏?怎么有翻不完的旧账呢?林杉暗自瘪瘪嘴。她极少剖析心迹,在等他时打了一个下午的腹稿也已经用尽,这会儿只觉得头大如斗。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拥着安静了下来,直到唐信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