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唐信看见镜子里嘴角弯弯的自己,撑着额头不禁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回去接人,李阿姨放假,所以连着唐小三儿也一并带上。林杉让唐小三儿糊了唐信一脸口水:“宝宝来,祝你爸爸生日快乐。”
唐信抱过去,瞥一眼她,她别过身去拎包,完全视而不见,郁卒。
到了地方,林杉走过大厅看见侧墙上一格格摆着用透明玻璃瓶盛着的酒,薄荷绿桃花红,似明丽春色铺了满墙,看得人想在这姹紫嫣红里大醉一场。
唐信顺她视线看过去:“是自酿酒,度数不高,喜欢的话一会儿带几瓶回去?”
林杉点头,挽他的手进包厢。人都已经到了,唐诺第一个抢上来将唐小三儿抱走,廖斌直喊:姑奶奶你悠着点儿。
一群互相看着长大的人,吃得热热闹闹。唐信要开车,林杉将敬酒悉数替了,红酒养人,唐信倒也不阻止。
到10点唐小三儿已经消停要睡觉,陆景看那奶气的孩子:“这下好,阿三你下回只需要把他搬出来就能推掉所有酒局饭局。”
这个年纪,已不耐那些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场所,倒不如朋友间寻个安静的地儿喝喝茶聊聊近况来得舒适痛快。
于是一家三口回家,唐信临走不忘带几瓶橄榄绿桃花红的酒,凑足了五彩缤纷,他发现林杉不知为何,对这些彩虹色有莫名的执着。不披挂,只是单纯喜欢。
回到家里安置妥了宝宝,林杉悠悠哉哉洗了澡。出来客厅发现唐信坐在沙发上,明亮眼神看住她:“送个礼物也要偷偷摸摸,你真的是够了。”手里扬起的,赫然是她下午放进他房里的礼物。
林杉只得磕磕绊绊地说:“生日快乐。”
唐信朝她一步步走来:“不问问我喜不喜欢?”高大的身影拢住她,压迫感十足。林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送个礼物都要害羞,这毛病简直要命。她悄悄嘀咕:“我只管送,管你喜不喜欢。”耳脸却莫名通红一片,别扭得一塌糊涂。
唐信拿手背触了触,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送了我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脸红成这样。三儿,你真是千年一遇啊。”既不解风情却又浪漫别致。
气氛太古怪。林杉瞥见桌上的酒就提议:“陪我试试那些酒吧。”
唐信自然是好,寻了两个香槟杯子斟满。林杉从冰箱里拿出个小蛋糕,插两根蜡烛:“知道你们不兴这套,你负责吹蜡烛,我负责吃蛋糕,快。”
他们确实不兴这个。不过唐信似模似样地十指交合闭上眼睛许了个愿,彼时熄了灯,只窗外一两道路灯光柱打进来,蜡烛微光明明灭灭在他脸上跳跃,近乎虔诚。
睁开眼就看住她,眼底有暗涌。轻轻一呼,蜡烛闪一闪就熄灭。林杉起身去开灯,撑在桌上的手腕被攥住,后脑勺被一股力道拉得往前倾倒,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杉模模糊糊只能想,这桌子的宽度,他是怎么办到的?
开了灯喝酒配蛋糕。林杉举着杯子和他碰一下:“阿三,生日快乐。”
唐信捏着酒瓶子转一圈,桃红色顺着杯沿荡开一圈涟漪,他看她艳丽的唇色,喉头一滚:“干杯?”
杨梅酿的,酸酸甜甜口感极佳,林杉点头,一饮而尽。
几杯下去,连带之前喝的红酒,后劲开始发作。唐信隔着桌子捏她的脸:“醉了?”
林杉眼里已经雾色朦胧,她仰头看他,脸颊漫开一片嫣红桃花色:“有点儿晕~”
“那,去睡觉?”
“嗯。”
唐信把林杉抱在床沿,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林杉觉得舒服,在他怀里蹭一蹭,他就一僵。
吹风筒丢到一边,手指触上她嶙峋的锁骨,伶伶突兀在薄薄一层皮下,无名让他觉得疼。他想起他和她的初次,在那间窗帘厚重的逼仄小屋里,潦草而绝望。
他从床头够到丝绒盒子拿出对戒,捏住她的无名指套进去,放到唇边吻一下。另一个放她手里:“帮我戴。”
林杉晕晕乎乎,倒也不至于不省人事,乖乖给他套上,尺寸正好。简约银色的铂金对戒,和他白皙修长的指十分相衬。林杉夸自己:“好眼光。”
微醺的林杉笑容明快,唐信吃一口豆腐,捏着她指上的戒指把玩,一把声线似含着沙砾沙哑而克制:“戒指寓意戒身,戴于无名指直通心脏,又喻归属。三儿,你送这对戒,我可以解读为”手指虚点在她胸前,“你这里,属于我了?”
林杉眯着眼笑:“古代后妃戴戒指用以避忌,有身孕或不便不能接近君王时,戴指环在手上,以禁戒帝王的临幸。”她说着,煞有介事把戒指在他眼前晃一晃。
是她思维敏捷?还是他表现得过于明显?唐信手指游移轻揽她的腰线,眼底浮上笑意:“那是古人的说法。你的版本呢?”
眼前的女人陡然笑得像只狐狸,而他听到她说的话,如坐了云霄飞车冲到天际,酣畅淋漓的快意唯尖叫不能释放。
这个酒后如狐狸一样的女人揽住他的肩背,说:“城池已被攻陷,我愿臣服于你。”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树影摇曳,偶一两声蝉鸣,是他识她,第八个年头。
她送他戒指,说,我愿臣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