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石墨和叶枫的喜日。林杉踟躇半天，支支吾吾问唐信：“叶枫结婚，那个，你爸妈也会在吧。”她慌张得五官僵硬。

唐信摸摸她的脸：“只宴了好友，叶枫的爸妈也是不在的。”

啊？

场所选了近郊的一处教堂，教堂外一片绿油的草地生机盎然。叶枫一袭白色长纱，露一大片白皙的后背，腰间裙摆缀几只蝴蝶翩翩欲飞，脸上蒙一层网格透纱，美目顾盼生辉。

唐诺看得口水要流下来：“美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林杉轻笑，上前抱了抱新娘子。仙子沾惹了尘世的爱憎，自毁双翼，亦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但愿，这一场舍弃，换得你所求。

婚礼仪式开始。教堂大门敞开。光线里独白纱女子一人，手捧一束绣球花一步一步朝她爱的那个男人走去。

她高昂着头，笑意盈了满眶，如扑火的飞蛾，一腔孤勇。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

石墨话音未落，林杉已看见面纱下一串泪滑落下来，心里猛地一揪。阿三，你说爱里莫计较付出多少，可是你看，谁辛苦一些，一眼见分晓。

酒席酣热，一群年轻人花样百出，新娘子逢酒就喝，不一会儿已伏在石墨怀里不省人事。石墨揽她到角落的沙发里。

林杉倒一杯热水的功夫，那妖娆女子已经借着醉意掉了一脸的眼泪，伪装的面具终于卸下，全世界她只剩他，斩断所有的退路和后盾。那男子把她掉落的头发一缕一缕顺好，紧紧将她颤抖的身子箍在怀里，满目怜惜。

于是，爱究竟是什么？为何总不能两全，不能圆满。

林杉转身回到席间，手指伸过去蜷在唐信的掌心，随即就被握住。他摩挲一下她手指：“去见我爸妈，好吗？”

林杉点头：“好。”

带林杉回去之前免不了还是要做些功课。这大半年这么消停，老头子心里想来也不是没数的。胡女士和唐诺时不时敲打两下，他也采取不干涉政策了不是？果然饭桌上一提，唐成筷子都未停，一脸平静：“带回来看看吧。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

于是就定了隔日。

出门前林杉给唐信系领带，眉眼低垂专注一丝不苟。唐信莫名不安，伸手触触她的脸，接收到她疑问的眼神摇摇头。要怎么告诉她，他害怕。即便他日积月累攒够大半年的朝夕相对，试图告诉她岁月安稳亦温柔，她已无需惊惧，可她看起来却仍是动辄就会逃离。

到了唐宅门口，林杉已经面色僵硬，手脚冰冷。唐信攥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呢。”手指攥得很紧，林杉甚至觉得疼。她抬头看见他紧绷的脸，终于扯开一个笑，示意没事。

来开门的是唐诺，热情地抱住林杉在耳边悄声说：“你脸白得像僵尸，老头老太不是洪水猛兽，不用怕。”

她一撤开，林杉就看见她身后站着一妇人，高贵端庄，眉眼里却笑意明妍。林杉彻底愣住，张了张口，唐信已经在耳边低声说：“我妈。”

林杉只得愣头愣脑地喊：“阿姨好。”

胡女士矜持地点点头：“快进来吧。”

里头唐成坐在沙发上，面容严肃，可五官里分明全是唐信的影子。林杉的紧张就褪了些，主动过去，隔着三五步的距离打招呼：“叔叔您好，我是林杉。”

唐成眼睛望住她看了几秒才点点头，林杉手心一片濡湿。

胡女士及时救场：“林杉，介不介意来厨房帮我？”

自然不介意。林杉如临大赦。

厨房里林杉择把菜望一眼胡女士，择把菜又望一眼，胡女士绷不住笑了：“丫头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