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箫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林杉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喉咙冒烟。宣箫一开始以为信号不好,得知那是她的声音,火急火燎:“今年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去医院没有?”
“正要去。”
“人模狗样呢?”
“谁?”
“阿三!”
“阿三?在印度啊。”
那头宣箫已经在抚额:“你先别动,我找阿三送你去。”
林杉这才清醒些,声音严肃:“不可以,宣箫。”
林杉自己去了诊所,挂了两个多小时点滴,血液几乎冻住。以为好了,第二天却又反复,如是折腾了几趟,人彻底消瘦下来。
柜台新来了个小姑娘补了宣箫的缺,小姑娘体贴,见她生病活儿都抢着干,盛情难却。生活回到正轨,一切按部就班。
只除了,应对那个神经质的经理。
经理大概吃了枪药,一早上四处扫射。林杉一向是她的眼中钉,毫不意外成为靶子。谁料正好碰见领导巡视。
经理吓得满头大汗:“廖董事长。”
“陈经理,现在虽然不是高峰时段,但目测,已经有10多名顾客绕道而行。如果这是你员工管理的方式,你不妨重新去上一次培训课。”
小葵偷扯林杉:“特助气场全开有没有?”
“这位员工,和我们走一趟。”语气活像警察带走囚犯。林杉抬起头,面色僵冷。
“小姑娘不记得我了?”那位董事长坐在茶几前泡茶,动作儒雅。
林杉摇头。
老先生不意外,在她面前摆了茶托茶杯,徐徐地倒了八分满:“红茶,养胃,试试?”
林杉抬手在桌上轻点。老先生便笑:“天桥底下。”
林杉想起来,顿悟:“我原以为我时来运转。”
“这样想也未尝不可。种的因,得的果。小姑娘,你还年轻。”
林杉几乎要笑:“您像是被点化成佛,如今要来普渡众生。”
老先生笑起来,脸上的每一道褶皱似乎都沉淀着宽容和智慧。他褪下手上的佛珠,轻轻地捻着:“你可以向我告解。”
“再没有比这高明的手段。”林杉骇笑。
“戒心倒是一如既往的重。”
“我以为这不是坏事。”
“对你自己而言,未必不是。你看看外头那些姑娘,花枝招展,朝气蓬勃,你也该是那个样子。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
林杉笑得东倒西歪:“老先生,您的成语功力简直突飞猛进。”她转头看向外面,27层的高度,人如蝼蚁。她伸手指了指,“这么多年,我再艰难,也没动过这种念头,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
“还是那个理由么?”
林杉陡然没了聊天的兴致。“您先忙吧,我下去工作了。”
身后老先生笑着摇头,脾气一如既往地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