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杉杉走得早他还没醒,没来得及见到,小家伙估计闹脾气呢。”
唐信就笑了,林杉老以为小家伙更粘他,可小孩子毕竟小,哪有不黏妈妈的道理。唐信吧唧吧唧往他脸上一通猛亲,小家伙缩着脑袋躲,半晌就咯吱咯吱笑起来,小小的脸看起来会发光。
李阿姨在一旁看得莫名有些鼻酸。
从中午布置到傍晚。末了唐诺蹦达起来大手一挥:“来,让我感受一下。”
说罢就出了门,煞有介事拿钥匙开门,立在门口愣住,演技简直爆棚。
满屋子氢气球系着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明蓝粉红草绿月黄五彩缤纷。脚下花瓣铺成小径,一直延伸到旋转梯下。楼梯旁的白墙上,铺了满墙的照片,睡觉的林杉,上课的林杉,林杉的背影,全是她所不知道的,他眼里的她。
上到二楼拨开珠帘就能看见人形模特身上一袭花嫁,耀眼的白,素简到极致的剪裁,腰间上缀一朵蔷薇粉,和头纱发带相得益彰。后摆长长拖在地上,裙裾委地,唐诺已经可以想象,穿上它的人会有多美。
一旁的矮桌上,米白色螺旋纹的花瓶里立了几株粉白色的花,高低错落有致。桌面上立了一纸婚书,用毛笔字书了两行: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落款已签了一个人名。
等夜里点了满地蜡烛,烛光摇曳一室,一定是美得一塌糊涂,浪漫得一塌糊涂。
廖斌在侧边看见唐诺这一脸憧憬,暗自诅咒一声。这下好,把标准拉这么高,搞定这女娃不晓得要猴年马月了。
几个人自然是想留下来见证。不过唐信是这样说的:“她会不好意思。”干了半天活的人就这么一顿饭不管地被撵出门。
唐信吃过饭便在厅里等。
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面无表情?也不是没有可能。送礼物给她丢回来也不是没有过。或者就是说声谢谢?
唐信想到那场景越发觉得有可能,林杉完全是煞风景界的翘楚。要她感动到落泪那简直是天荒夜谈。
他赶他们走,其实是……怕丢人。
唐信捏了捏眉心,真是,丢人啊。
这样胡思乱想着,天色就渐渐暗下来。平日里她该回来了才是。他渐渐有些焦急,又怕打个电话过去惊喜减半,石墨去度蜜月了也没得打探,只得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忍不住,拨电话过去,电波里迅速传出来一个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唐信陡然眉心一跳。
很早出门?
心里有一股凉气慢慢升腾起来。他站起身,膝盖上的盒子掉下去,银白的戒指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住。整个房间顿时只如一场闹剧。
他的心里慢慢就有种预感,甚而不必去验证。
他原本打算在一室烛光摇曳里听她说一句我愿意尔后用那枚戒指套牢她。他会告诉她浪漫这件事他有多不擅长求婚也如此老套,可接下来的人生他一定护她周全,许她无忧。
遇见她八年,他第一次如此胜券在握。
还是输了。
林杉,唐小三儿你都忍心不要了吗?大半年的朝夕相对,留下你的筹码也不曾多半分吗?
我呢?究竟有没有一回,林杉你想过我也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