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立在二楼阳台上长长呼一口气,接下来的路简直漫漫其修远。
她下楼察看了下冰箱准备做午饭,想起唐信临出门时那狠狠的一眼,虽估摸着他不会回来吃饭还是诚意十足地编辑了一条信息:你回来吃饭吗中午
果然大半天也没回复。
林杉瘪瘪嘴开始蒸蒸煮煮炒炒。想了想,又关火编了一条:宝宝有什么不能吃吗
发出去又觉得不对,再编辑一条:宝宝爱吃什么
这边唐信在开着会,手机搁在旁边嗡嗡震一下没去理会。过一会儿又嗡嗡嗡嗡了几下。一边助理忍不住提醒他:“唐总,手机。”
唐信皱着眉没理。等会散了,助理给他汇报完接下来的行程又提醒了一遍,他才将翻过去的手机拿过来看,紧蹙的眉心不自觉一舒。
助理看得咂舌,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唐信捏着手机立在窗边。27楼的高度,望下去人如蝼蚁。这一年多里,他每每站在这里,都会忍不住想,她在哪里,她在做什么,她一个人,想唐时的时候会不会哭。
她倒好,明知道他不可能换号码,一个电话半条讯息也能忍住不发来一个。
他拎起手机笃笃笃了敲了一行字,随即又删掉,将电话拨出去。
林杉一边做着饭,一边又注意着房间里唐时的动静。等到做好了,小家伙居然像掐准时间一样地醒了。林杉看他迷迷糊糊伸手索抱的样子,心里绵软地一塌糊涂,过去把他抱起来,理理头发,带他上了厕所洗了手才放到餐桌旁。
厨房里的手机隐隐约约在响。她手忙脚乱地奔过去,看见来显登地居然有些紧张,手指有些湿湿的,在屏幕上一滑,居然给拒接了!
林杉简直欲哭无泪。作死啊!!
好在那头很快又拨过来,林杉接起来喂了一声就解释:“我手滑了。”
那头顿了顿,嗯一下:“我以为是唐时。”
林杉默。一边接电话一边回餐厅喂唐时吃饭。唐时看她讲电话就要抢。唐信隐隐约约听到她温温柔柔的声音:“是爸爸,你问他吃—了—吗?”
电话应是开了扩音,小家伙敲碗敲得欢快:“爸爸,爸爸。”
小家伙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只那声音甜得人牙软。唐信不自觉也柔了声音:“乖,好好吃饭。”顿了顿,又说:“他不挑食,不过牙齿刚开始长,咬不了太硬的东西。”
林杉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忙对着手机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那头沉默下来,一副没事就挂了的样子,林杉忙又问:“那你呢?你……那个……吃了吗?”
唐信听到她紧张到结巴的声音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声音里却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冷淡:“在公司吃。晚上回。”
哦哦。电话嘟地传来忙音。林杉摸摸额头全是汗。所以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吃过饭,林杉将整个屋子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遍,满满的成就感。做完事将自己和唐时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上超市。
小家伙十分讨喜,一路过去小区里居然有不少人认识。以前都是李阿姨带着唐时出来溜达,冷不防换了人,还是个年轻的姑娘,那些人几乎是围上来:“你是新来的?保姆吗?”
几乎是质疑了。林杉一霎那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小家伙极有眼力见地揽住她的脖子,连着喊了两声妈妈。
那些人啊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地让开。
林杉善意地笑笑。
超市就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逛超市这件事对于林杉来说称得上是乐趣,有时候什么也不买也能逛上大半天。于是进去绕了许久,清单上的东西全买了,未在清单上的东西也买了不少。出来时天都慢慢黑了。
林杉一手抱着唐时,一手拎着两个大袋子,走一段停一段。
小区的路宽而直,这会儿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门口车流人流渐渐多起来,已是下班高峰期。
林杉忙抱着唐时提起袋子埋头苦走,千万要在唐信回家前到才好。
可惜天不从人愿。隔了一段远远的距离,唐时已经在她胳膊弯里蹬着脚要下去,嘴里直喊爸爸爸爸。林杉抬眼望去,他仍是上班时那副装扮,一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一手捏着只电话,背着光徐徐走来,将空气里浮动的凉意一一驱赶。
林杉弯下腰把唐时放下去,小家伙撅着屁股一路飞奔。他微微俯下身接住毫不费力地抱起来。
林杉怔怔看着,眼底微微发酸。他走到她近前,将她手里的袋子一并拿过去:“出门怎么不带手机?”
林杉跟在他身边往回走:“我想着就出去一会儿。”
他和她并肩走着,影子被身后的路灯拉得长长。唐信侧头看她一眼,她微微埋着头显得有些沮丧。他唇角微勾:“晚饭吃什么?”
林杉这才转头看他:“做道栗子烧肉好吗?”灯光似乎都落入了她眼里,细细碎碎地浮了一层。唐信心口似乎被羽毛轻轻撩过一般,躁动,奇痒难耐。他微微别开眼,轻咳一声,许久才说:“好。”
一道菜自然是不够吃的。林杉买的乱七八糟的,从食材里又扒拉出一两个来,决定再弄个红烧猪蹄,炒盘青菜,做个豆腐汤。
她先将下午熬的雪梨汤给他端过去。唐信揭开盅看一眼:“我已经好了。”
“那,不喝了?”
她的神色瞧起来有些失落,唐信低下眼捏起汤匙:“明天就不用做了。”
眼角余光她似乎是笑了,心满意足地回了厨房。
唐信按了按眉心,故态复萌的势头怎么压都压不住。他不太清楚需要她做到什么程度,眼下这样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唐信,你得把持住!
唐信如此这般地做了心理建设,由着她在厨房里捣腾,回房间洗澡换了家居服。房间似乎是收拾过了,床头几本书码得整整齐齐,顶上搁了一本厚重的记事本,天蓝色的简约封面。
不是他的东西。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开,清秀又带些遒劲利落的字体跃然纸上,他迅速扫过几行,手指僵住,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