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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君住江头我在江尾 > 25

25(1 / 2)

 25.

有一天陈道明和我说,你说咱俩现在这就算夫妻了吧?

我怎么想这词儿里这个“妻”字怎么别扭,但也不好反驳:“嗯。”

他就说:“要不咱俩豁出去了,回家告诉爸妈得了,明天你陪我去给我爸上个坟。”

我坚决的摇头:“别告诉,千万别告诉,你不怕你爸托梦骂你,我还怕我爸那脾气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非打死我不可,真打死。”

我爸那脾气,就算是在演员辈出的北影大院那也是一绝,我从小几乎就是被他打到大的。我这么蔫儿的孩子,还挨打,长大后再听听姜文小刚胡军他们小时候的丰功伟绩,估计换成我爹这样的也就被打死了吧。我甚至怀疑我性格中懦弱胆小的一面并不像我妈说的全部遗传于她,倒是很大程度上与我爸有逃不了的干系。小时候就不提了,长大后最惨的一次就是我终于鼓起勇气把脑袋给剃光了——我这脑袋剃不剃有区别么?就剩那么几根毛儿了咱非得较那个真儿么?剃了之后自己感觉还不错,国立他们也说哎优子这么看精神多了,我心一大,就忘了考虑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接受能力了,反正周五下了班也没多想就回北影大院去了。进了屋正赶上我爸看报我妈织毛衣,我拿钥匙开了门,把买的菜放厨房出来到了客厅之后才看见,二老正瞪着眼睛看我,过了好久我妈才颤巍巍问了一句:“你是......小嘎吧?”

小嘎是我的小名,我当时就想变化有那么大么,我妈都认不出自己亲儿子了,后来我才知道,啥认不出啊,那是不可置信啊。我不知道我妈是啥心情,反正我爸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立马就炸了,啪的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摔,平时教导我要谦和啥的那些好品质全没有了,整个就一武夫,把我硬从客厅一直踹到了门外,最后一脚直接把我踹跪下了,然后那门就在我面前“呯”一下关上了。我特茫然的跪在楼道里,好半天才觉得身上疼,这时候住我家对门的黄健中从楼下上楼来看见我,也是愣了好半天:“......小嘎吧?怎么跪这儿了?”

我苦笑着说:“叔,您帮我求个情,我爸不让我进门儿了。”

黄健中挺喜欢我的,但那会儿我看他那眼神儿估计是也觉得,要他儿子把脑袋剃成这样,也干脆打死算了。敲了门我爸出来开门,我就那么消消停停的跪在旁边,连眼睛都不敢抬,一直等到我爸又和他寒暄了两句,等他开门进了屋才板着脸对我说:“进来吧。”

我如蒙大赦,哎了一声赶紧的从地上爬起来跟着我爸后头进屋,还要听他数落:“你说说你,好好个脑袋怎么就剃的跟个强J犯似的?”

我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儿,小声说:“爸,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凉快。”

这话不知道触怒了我爸那根神经,总之他回身就是一巴掌,直接又把我打出去了,这次任凭我怎么敲门都没开。陈道明知道这事儿后又好笑又心疼:“你怎么那么笨,直接说你演戏剃的不就完了?”

我说:“那不成,瞒得了这时候瞒不了以后,挨打这事儿,早挨早利索。”

所以说我哪还敢让我爸知道我和陈道明搞到一起去了,还是被搞的那个。可架不住天有不测风云啊,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更要命的是这风还不是从我这儿透过去的,是贺聪。

贺聪是个好女人,这说到哪儿去都不能不承认,至少她在对待我和陈道明这件事儿上,宽容的有些不像是一个女人能表现出来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暗地里哭过,但是在我面前,她一直表现的神色如常,什么都不说,也不埋怨。我和陈道明合照很多,但真正能让人看出端倪的就那么一张,是2004年拍《天下无贼》的时候,他来看我,我就陪他趁着拍戏的空档开车出去玩儿,走到一处戈壁,太阳晒得天瓦蓝瓦蓝的,很空澈的那种,他就提议:“拍张照片吧。”

我说:“好。”我挺喜欢摄影的,就是平时人太多,没法拍,别人看我都不够我哪还能拍别人啊,于是到了这种除了我就是藏羚羊的地方自然是把设备都随身带着的。我下车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支了个三脚架,把相机设好延时,跑过去和他站在一起。然后就在闪光灯亮起来的那一刻,陈道明扳过我的脸,歪头对准我的嘴唇就亲了下去。

其实为了保险起见,这张照片我本来是应该删掉的,可我却鬼迷心窍的把它留了下来,还用了个小相框裱了,藏在书架的一排书后面,家里就剩我自己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就在那一个人傻乐。我俩就这么一个算得上是纪念的东西,怎么也不愿意轻易的就那么丢了。有一天我和贺聪打扫房间的时候,她擦书架,一不小心就把那排书弄倒了,带着相框从书架上折下来,前面的玻璃碎了一地,那张照片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入了她的眼睛。我和陈道明,这事儿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装糊涂,可真这么摆在明面上还是头一次。我俩相顾无言,特尴尬,好半天我才说:“等会我收拾,你别动了,当心玻璃割了手。”

我一直琢磨着再去买个相框把它装好,可那段日子忙,也没来得及,照片就被我往老地方胡乱一塞就完了。直到有一天我习惯性的再去拿它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事儿,手已经把书都拿下来了,抬眼就是那张照片端端正正的摆在那里,相框上已经被镶了一块新的玻璃。我摸着那块玻璃,心里突然就涌上来一股愧疚。贺聪你是不是在默许呢?你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你的大度,只会让我在你面前越发的无地自容。

经过这件事儿我早该知道,那书架不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可人就是没记性啊。那时我正在和冯小刚拍《私人订制》,还没开机呢,他就召集剧组人员商量拍摄事宜,像个山大王,又像个导游:“这次去海南,先不着急拍,我先带你们玩儿几天,大伙想去什么地方,说!”

我混在李小璐白百合郑恺这堆年轻人中间和他们一起起哄:“冯导万岁!”被冯小刚眼尖挑出来了:“仅限坐飞机的,坐火车还得倒船的不算——你当我为什么带他们玩儿啊?不就是为了等你么!”

我举双手做投降状:“我认罪,可导演你也不能差别待遇太明显啊。”心里盘算着这么对我,大不了我就坐个慢车去吧,拖他两天也让他多着急一会儿。贺聪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我向冯小刚示意,就出去接电话:“喂?怎么了?”

她的声音就有点慌乱:“优子,不好了,咱爸知道了。”

我说:“知道什么了?”

她说:“你和陈道明的事儿。”

我当时脑子一懵,都空白了,完全就是一脚踏入深渊的那种感觉,飘忽,站都站不稳。我从旁边拽了个椅子慢慢坐下:“怎么知道的啊?”

她在那头犹豫着要怎么和我说:“就是......今天爸妈来家里了,带盎盎来的。本来也没什么,就是盎盎非得要翻你书架上的书,手下没轻重,就把那一排书带翻了......”

盎盎是我外甥,前两天刚从美国回来,还是我去机场接的他。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了,怎么就不稳重呢。我装作很镇定的问贺聪:“然后爸妈就看见那张照片了是吧?行了我知道了,然后呢?”

她说:“然后爸就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心一慌,就把事儿给说了......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什么啊,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能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点儿神,你不是故意的吧?但我又想这么说对贺聪太不地道了,她要想告诉就早告诉了,于是我只能咬了咬牙接着问:“再然后呢?”

她说:“......爸挺生气的,也没多在咱家呆,就回北影大院这边了。我也在这儿呢,爸......让你快点儿回来呢。”

我默默挂了电话,在走廊里静坐了一会儿,就进去找小刚,他正在和白百合逗咳嗽玩儿,讲他的光辉奋斗史。我顾不上他正眉飞色舞的侃到《甲方乙方》,拽着胳膊就把他架到了一边:“导演,我请假。”

他拒绝的特干脆:“不准,本来你就够慢的了,还请假?你干嘛儿去啊?”

我说:“我回趟老爷子那儿——小刚你听好了,我这次去,可能回得来,也可能回不来。我要是回来了就和你去拍戏,我要回不来,保险受益人填的是贺聪和我妈,然后我那点儿钱你帮我分分,给我爸妈留一份,给贺聪留一份,给我妹妹留一份,要是还有剩的就捐了吧。骨灰——骨灰不用埋地里,你千万要记得给陈道明。就这点儿事,我就托付给你了。”

可能是我认真的太吓人,他也不由得慎重了起来:“怎么了这是?回趟家怎么还交代上后事儿了呢?”

我说:“我爸知道了,我和陈道明。”他也被吓了一跳,探头向屋里看了看没人注意到我俩就问:“那怎么办?你自己去?你爸会打死你的,我和你去一趟吧。”

我想着也好,我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他还能有个照应,就点了头。小刚先把屋里的人都散了,拿了车钥匙送我去北影大院,到了楼下还和我说:“我上去不好,就在楼下等你,你有什么事儿立马给我打电话。”

我没上楼呢就快哭了:“我怕我来不及打电话。”

他说:“那就喊吧,三楼,喊的惨点儿,我听得见。”

——你说这倒霉事儿怎么就都让我碰见了呢,杜宪那次就不说了,我爸难得去我家一趟,盎盎更是不常回来,就那么一次,就把这瞒了这么多年的事儿抖落出来了。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跪在我家客厅了,盎盎还在一旁和他姥爷据理力争,也不知道是在给我帮忙还是添乱:“姥爷,这事儿在美国挺常见的呀,那么多名人都出柜了,美国还说明年要通过法案承认同......”

我爸现在根本就听不得那仨字儿,更不愿意听他在那胡说八道,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然后就把我那张照片扔在我面前,相框摔在地上更像是摔在我的心上。我爸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弯腰把相框捡起来,抹去上面的灰,然后把它揣到怀里,特郑重的回答我爸:“就是您看见的这么回事儿。”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不争不躲,就算是给老爷子出气了。但真当我爸那大耳刮子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向后瑟缩了一下,然后就被那一掌的力道带的向旁边倒了过去,像一棵被拦腰折断的树,趴在地上半天才找准自己呼吸的频率。我摸上怀里的相框,那玻璃应该是又碎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锋利,割的我胸口疼?慌乱中我听见盎盎在帮着贺聪拦我爸:“姥爷,姥爷,您别生气,您别打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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