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把这孩子带回去吧。”齐仁抓住于共宁的手臂,问道。
于共宁回身看向齐仁,满脸不耐,又看向巷子里听到齐仁问话而不安地站起来的小孩,都是期盼的眼神,像极了某个时期的自己,有点心软,但还是甩开齐仁的手道:“凭什么?我那又不是救济站。”
尽管这么说着,但于共宁也没有继续走开,只是皱眉站着,齐仁心道有戏,说:“把他带回去,找点事给他做,自然就不会偷东西了不是吗?”这么小的孩子回去偷钱不过是因为没吃的,对钱也只有“能换东西吃”这种想法,若是有吃的,自然就不会去偷钱了。
话落,齐仁回头看了下小孩,见小孩站出来了些,正在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地点头。
对此,于共宁眯着眼,十分不信任地看看小孩又看看齐仁:“哼,你们两个该不会认识吧?”尽管这么说,于共宁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齐仁每天基本就是在“了尘缘”里度过的。
不过意料之外,齐仁却是开口道:“算不上认识,只是这孩子一个月在店里偷钱那回,撞到过。”
“嗯?三百块的那个?”于共宁还记得这件事,全因为齐仁那天三下撂倒两个人的丰功伟绩。
齐仁点头。
于共宁更不高兴了:“那就是说,这家伙那天明明可以抓到的,老子那天是完全可以不用给那三百块,而那最后的结果都是因为你,放走了这个家伙?”
额,说放走有些不对,毕竟当时他也没反应过来。只不过还不待他解释,于共宁的坏脾气又上来了:“害老子赔了那么多钱,还要老子领他进‘了尘缘’?大骨,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天真,以为老子是个大善人?”
西瓜告诉过齐仁,于共宁某种程度上,是个斤斤计较的铁公鸡。
起初还不信,毕竟很少见于共宁在钱这事上计较很多,遇上要赔钱的事也是爽快。不过今天一看,于老板当时不计较,不代表他以后不计较啊。
不欲多说,于共宁抬腿走人,齐仁看了眼巷子里浑身都透着失望的孩子,没再多言,跟上去。既然不能帮,说再多也是无用。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店里,西瓜“嗨”了一声,见于共宁面色不豫,讪讪地收下打招呼的手。
待老板走远点,鬼鬼祟祟地挪到齐仁身旁:“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于共宁怎么脸色更臭了?”
“我想让那孩子来店里,他不肯。”
西瓜惊讶地看了眼齐仁,啧啧出声:“大骨啊,你太好人了。于共宁那种人你觉得他很适合慈善事业么?”
齐仁看着于共宁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半晌,开口,声音里的温柔有些让西瓜吃不消:“我以为,我们两个在这里就证明他挺适合的了。”
“……”西瓜面容有些扭曲。
“所以,我觉得那孩子总归会到这来的。”说完,齐仁走开去干活,说起来,那只鸡还在等着他去宰呢。
西瓜瞪了一会儿提着鸡走向厨房的男人背影好一会儿,揉揉头发,嘀咕着:“惨咯。”
只不知,到底是谁惨了。
下午四点左右,“了尘缘”厨房传出一阵惨烈的鸡叫声。客人们都被惊得呆住,倒酒的西瓜眼都没向那边抬一下,道:“没事没事,杀鸡呢。”
众人回神,嘀咕了句“好惨的声音”后继续该喝酒喝酒,该调侃调侃。
齐仁带着一身血走出来:“西瓜,那鸡血要不要留?”白色的衬衫上十分精彩地溅满了血迹,在阴暗的灯光下,有些渗人。
有人看着,觉得“了尘缘”最近在往一条灵异的道路上发展。
西瓜思索了下,道:“留着吧,听说驱邪。”
此话一出,有些客人不自觉地摸摸手臂,不自然地看看四周,不是真有什么邪吧?没事驱邪干嘛啊?
齐仁点点头,折回厨房。
将鸡煮上,叮嘱了下正同客人玩骰子玩的不亦乐乎的西瓜几句,出了“了尘缘”。
重新来到那个小巷子,那个男孩依旧在那,走近一看,发现那孩子竟然就靠在垃圾桶边上呼呼大睡。倒是个心宽的孩子,这样的生存环境竟还能睡得这么安详。
齐仁推推小孩:“醒醒。”
小孩噌地站起,警戒地盯着推他的人,见是齐仁,奇异地松了防备。抿着嘴,脏兮兮的手捏着衣角。
“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我没有。”小小的声音,带着心虚。
“难道说每天早上都跟在我身后的人不是你?”
“……不是……”抬眼瞥见面前的人温和的双眸,突然觉得说不了谎,只好点头,脸色有些浑然欲泣。
齐仁拍拍孩子的头:“说说原因?”
“嗯……你带着的东西,很香……”
他带着的东西?啊,是西瓜的早餐。齐仁有些好笑:“就因为这个?”
孩子窘迫地点头,犹豫了好一会:“我想吃……所以,跟着。”
齐仁:“想吃也不是不行,你得到店里来帮工。”
“……可是于老板不肯……”
惊讶于孩子竟然知道于共宁的姓氏,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这孩子去了那么几次“了尘缘”,听到别人喊于共宁也很正常。
“于老板他啊,你去缠着,他会答应的。”
见孩子满脸不相信的苦恼,齐仁莞尔:“于老板他容易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