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共宁消失了一整个下午,再看到他时,已是傍晚。
“啧,今天怎么这么热啊,老子走圈沙滩差点没晒成干。”于共宁敞开衬衫的两颗纽扣,骂骂咧咧地走进店里。
西瓜哧笑:“难得你那空调体质还能觉得热,流汗了?”贼贼地看了眼于共宁敞开的胸膛。
这么一说,齐仁才想起,昨天向他伸出的手。那样热的天,于共宁递过来的手竟然一点汗都没有,抓着他手腕时亦是冰冰凉凉,空调体质还真是没说错。
于共宁走到吧台边拿起西瓜递过来的冰水猛灌一口,道:“你真以为我是神仙啊?这种鬼天气还不流汗。”话落顺便送给西瓜一个卫生眼。
“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毛孔堵塞才不流汗,今天看来,应该不是了。”西瓜扫视着于共宁一本正经地道。
“……你他妈才是毛孔堵塞,你全家都毛孔堵塞!”
“我家就我一个。”西瓜凉凉地道。
于共宁状似哽住,然后瞪了西瓜一眼,抹了把头上浮起的薄汗,不再搭理西瓜,对齐仁问道:“酒呢?”
齐仁指指门边的桌子下面:“九哥说,这酒很贵,一个月汇不到账就找人砍你。”
“嘁,回回都这么说,怎么就不见真来砍我。”
西瓜摇摇头,十分嫌弃地说:“你这个文盲肯定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九哥这是在准备一次又一次欺骗之后,给你来一刀真的。而且你还不知道,哪次就是真的。”
“别把人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九哥没你这么阴险。”于共宁走过去,弄开箱子,看到里面的酒,登时两眼发亮:“嘿嘿嘿,九哥这回没说错,果真都是好酒。”
齐仁作为一个记忆不清不楚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分辨好酒,但见到于共宁兴致勃勃地拿起一瓶倒了一杯出来时,那一下子溢出来的香味也明白这酒很好。
“嘎吱”,店门突然开了,一个赤膊的光头男子走了进来,略微发福的肚子,走路时有些一颤一颤:“老板,有好酒没?”径直走到吧台,光头男子的小眼睛进来看到于共宁之后就有些无法移开,乖乖,这烈日曝晒的破地方还有人长得这么白净。那纤细的腰肢,修长的手指,这漂亮的瘦家伙怎么就是个男的了!
“先生?要什么酒?”
男子被在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惊醒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在盯着个男人看,,讪讪地摸摸自己的光头。看了眼自己旁边出声的人,也是个英俊的人,嘴边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可是光头就是觉得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似乎藏着对他的不满?摇摇头,移开眼,又看回于共宁,还是这个人看着舒服。
“有什么酒?”他问。
齐仁站在光头旁边,见光头只看了他一眼又盯回于共宁,敛了笑容,道:“先生来的巧,刚来了新酒,可以试试。”
于共宁的嘴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根烟,轻烟冉冉,蒙在烟雾后的于共宁有一种颓废的美感,额上的薄汗聚成水珠滑下来,光头盯着,喉头动了动:“好好,就你说的那新酒,拿来试试。”对着于共宁目不转睛。
西瓜听言,从柜子去了杯子递给于共宁。递完看了眼齐仁,笑得不怀好意。齐仁看见,心下奇怪,但也不动声色。
于共宁接过杯子,将方才开了的酒拿过,倒了杯酒递给光头:“您的酒,新来的伏特加。”
对光头投在他身上的视线漠然不理,手指夹着烟,不善地朝齐仁道:“大骨你的事做完了?愣在那干什么?”
被点名的齐仁,抿了抿唇,瞥了眼光头又瞥了眼于共宁,目光沉沉地走开。
太阳很快没下海岸线,店内的客人又开始多了起来。西瓜抱着酒瓶子穿梭在客人之间,时不时被调戏一下红着脸跑开,跑到一边,脸上的红晕就立刻退下,齐仁看着,心下感慨真是神奇的脸。
之后又不自觉地看向拿着那瓶伏特加一点点灌的于共宁。那人窝在吧台里的一边,对四周客人的调侃偶尔敷衍几句,多半的时候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仁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停了下,然后转身把大厅的灯打开
“唰”地一声,整个店陷入到一片亮如白天的灯光下,鸦雀无声。
“了尘缘”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亮堂,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接着就开始大骂:“靠,开那么亮干什么啊!闪瞎人了知不知道啊!谁这么不识相啊!”
臭骂声此起彼伏。
听着这话,齐仁觉得这些人像是见光死的动物,埋在黑暗里,极尽猥琐之事,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推开门出去,依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样一想,这些骂声听着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于共宁也抬起头,被灯光刺激得有些不适,半眯着眼看向齐仁:“抽什么筋啊你?”懒懒的声音满怀不满。
“外面要下雨了。”齐仁淡淡的声音响起。
于共宁眉角抽了抽:“下就下,你开灯干什么?”
“轰隆”一声,外面瓢泼大雨顷刻间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