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赤司非等闲之辈,但一听见后面那句突如其来的疑问他还是不争气地微微红了脸:”……那个,叔叔,安同学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
“所以你喜欢她?”
“不,我只是……”
“只是有点喜欢她?”
“……叔叔,我其实真的是……”
“其实真的是喜欢她?”
“……”
少年张着嘴还想说什么,但实际已经不知道下一句该辩解什么了,因为怎么开口,对面的长辈都会不留余地的打断他。
“哈哈哈哈……”
安恩被他无可奈何又局促起来的模样逗乐了,摆摆手说自己只是开开玩笑,接着便转过身去面朝通往来时走的小道:“总之带小七离开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赤司君就别再试着劝我了,走吧,我带你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了,因为迎面走来了一个他的老熟人。
“……温瀚臻……”赤司征十郎在后面注意到朝他们过来的青年手上还牵着个人,“那是……安七里”?”
“赤司君!”惠利香从温瀚臻身后钻出来小跑到赤司身边,小小声在他耳边说:“跟你说,七里估计不用走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刚刚跟医生说,以后安七里由他来照顾。”
由他?
赤司不太相信地看向一身衬衫西裤打扮的温瀚臻,多日不见对方的下颚蓄起了胡茬,模样依旧俊郎,只不过比以往见到的要老成了许多。
“温瀚臻……你把小七牵出来干嘛?”安恩上前一步想拉过自家女儿的手,结果被青年一手挡开。
“安恩,安七弦化成灰还没几天,你看都不去看一眼,现在又想带他妹妹去哪。”温瀚臻面无表情地看着昔日他勉为其难尊称一声伯父的人,安七弦痛苦的表情转瞬即逝于脑海令他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恶意。
“安七里是我女儿,我带去哪与你何干。”安恩沉下脸色朝女儿伸出手,“来,小七,过来爸爸这。”
安七里歪着头目无焦距,对他自然是不理不睬。
“小七!”
安恩不知为何急躁起来,走前去抓住女儿的胳膊使劲往外拽,温瀚臻当即将人护进怀里:“你女儿?有你这种爸爸简直是她人生最大的败笔!”
“你!?”安恩不是不知道温瀚臻为人有嚣张跋扈的一面,但他在自己跟前向来是规规矩矩很有礼貌,今天罕见的一反常态着实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你父母是教你这么对长辈无礼的吗?!说这种侮辱的话你对得起七弦?!”
“长辈?呵呵,以前尊你为伯父那是看在七弦的份上老子给你点面子!你,现在没资格说他的名字。”温瀚臻冷笑着眼神凛冽,俯身,修长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男人的心口,“他的死,有大半,都是拜、你、所、赐。”
安恩怒上心头,抬手便朝青年的侧脸呼上一巴掌:“你住口——!”
这“啪”的一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后院。
惠利香吓得吓捂住了嘴。
赤司征十郎预感到事态即将恶化,二话不说上前将纠缠着的两人分开:“这里是医院,你们两个人都冷静点。”
温瀚臻被那巴掌直接打偏了头,安静了十几秒才缓慢扭过头,风平浪静地抬眸迎上赤司担心的目光。
“怎么是你。”
他低声说道,伸手抓住赤司的胳膊强行把人拉到自己后面,“小屁孩就别在这里妨碍大人。”
惠利香见状也跑到了他后面,她注意到安恩完全卸下了一直以来努力经营着的和颜悦色,此时占据着他整张脸的凶恶阴沉看起来倒毫无违和。
果然,这才是七里爸爸的真面目。
她想着,轻轻拉住赤司征十郎的衣摆。
“赤司君,我猜的没错,七里爸爸确实……”
“嗯,我知道。”
对面的男人,确实深不可测。
“怎么,说不过我就只会动手了么?”温瀚臻不怒反笑,用手背蹭蹭破裂了些许的嘴角,“难怪,安七弦会看不起你。”
“你以为你的一面之词我会信?”安恩也笑了,“就算你跟七弦关系好,也不代表你就有权利干涉他的家里事。把小七还给我,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你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
“嗤。”
温瀚臻不屑地翻了一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