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林叔面色微沉,完全忘记了昨天自己说过不管饭的事,这混蛋小子喝了他五碗稀粥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嘿嘿,这个啊,昨天上山不小心摔的。”林荣直接用袖子抹了抹嘴。
这得要多不小心才能摔成这样。林大叔很无语,但深知和这小子再多说两句只有自己气死的份。
“你可别告诉我你一只手也能练剑。”林大叔不知林荣是左手执剑,但即便如此练剑也不是一只手就能完成的事。
林荣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让林大叔知道自己平时都是左手使剑,顺水推舟用右手也不是不可以,却没料到这老头直接就打乱了他一晚上精打细算的小算盘。
“既然这样就先干活交学费吧。”林大叔见他皱着眉头不出声,不知又在想什么歪主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撂下这么一句话。
“又…干活?”林荣一张脸皱成了麻花。
“费什么话,背上背篓跟我来。”
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林荣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情拎起竹篓追了出去。
“今天就捡柴吧。”
“还,还是用脚?”有了昨天的教训,林荣不敢贸然行动,这老头的心思着实难猜。老爹总说女人心,海底针。这林大叔的心,就是天上的芝麻粒。
“恩。”林大叔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开口骂人,只是斜瞄了林荣一眼,然后脚下一踢,一根树枝准确地飞过林荣头顶,落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这次林荣看清楚了,林大叔右脚一勾一踢,就把树枝从地上“捡”了起来,如此特别的捡柴方法,想来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想到这,瞬间就来了劲,这是训练啊!不是单纯的干活啊!
林大叔露完这一手后找了块大石头躺下,开始闭目养神。林荣满怀激情地开始“干活”。
右脚一勾一踢,“诶诶诶!”若不是闪得快,飞起的树枝差点把他一个独臂变成独眼。再勾再踢,这次倒是没有打到他,只不过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林大叔做起来轻松,自己不过试了两三次,便被无法掌控的树枝勾起了心里的无名火,没了耐心场面更加失控,林荣抬头盯着满天乱飞的树枝左跑右窜,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身后的竹篓还是只孤零零地躺着一根树枝,林大叔踢进来的那根。
林大叔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侧躺着斜眼去瞄林荣的动作。
当初自己学了多久来着,也就半柱香的功夫吧,这小子怎么能蠢成这样。从小就身为天才的林大叔很难想象林荣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久都找不到要领,又不肯直接开口指点他,看得真是心急如焚,抓心挠肝得难受,索性闭了眼不去看,真的就睡了。
这一睡一醒就是大半天的功夫,昨晚林荣走后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一晚上也没睡好觉。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看日头,肚子里咕的一声,估计已经到下午了。
再去看林荣那小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去干了什么,身上的青色短袍被汗水浸湿又干,留下一条条白色的印记,灰头土脸,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绑手用的白布早已经变成土色。
林大叔大惊,这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练个脚下功夫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就听到砰的一声,林荣那小子在山路上扬起一捧灰来。
“呸…呸…”林大叔吐了满嘴的沙尘,才发现这小子不光不得要领,完全是朝相反的方向在使劲儿啊。先把一根树枝踢得老高,在像个傻子一般左移右动地去接,盯着天上就看不到脚下,难免遇到石头果子什么的,就是一声巨响,摔一个仰面朝天或是狗吃屎,真是难为他直到现在还没把竹篓摔坏。
看来这小子不仅是笨而已,简直就是蠢得惊为天人啊,离山书院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程度了,连这样的小子都收。
殊不知这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肩膀的柔韧程度异于常人,其他的体能完全低于平均水平,更别说和离山书院的诸生相比。
林大叔很绝望,当初看这小子意气风发的样子,老血跟着沸腾了一把,一时冲动答应教这小子练剑,当真是老了吗,竟会被这样的小子带的热血澎湃。林荣此刻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昨天扬言说要拿下名剑大会首名时的嚣张,就算有,那点微弱的气焰也被灰土埋得差不多了。
林荣正蠢得专注,专注地犯蠢,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林大叔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痛心疾首模样,眼看又要接到一根树枝,还来不及高兴就脚下一滑。
不好,以现在的姿势倒下去非把身后的竹篓压坏不可。对林大叔别的不了解,在小气这方面林荣可是深有体会,这要是压坏了他的竹篓,说不定要遭受怎样非人的惩罚。
林荣心中大急,奈何一只手绑着,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平衡,右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没想到还真让他抓住个什么,倒下的势头一缓,借着右手的助力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