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荣“不负众望”地跑了整整十天,十天里起早贪黑,除了吃饭睡觉没做别的,偶尔到练剑场偷看大家练剑不算,林荣认为那是他不放心祈泽。
说了要罩你,就一定罩你,即使自身难保。这是林荣为好奇心和挥之不去的焦躁所找的理由。
祈泽为人谦逊又有礼貌,除了不大爱说话以外。当然这在喜欢他的师兄们看来,也是优点。不爱说话,容易害羞,说什么都应着。这样的师弟,可遇而不可求啊!尤其是见识过林荣之后。
夜里熄灯休息时,庄羽也时不时装腔作势地揶揄林荣两句,“其实这不怪你,真的,怪就怪你没生一副好皮囊,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怂样,就连跟陈教习服个软都不愿意,你说这离山书院上下,除了庄婶,有谁不怕陈辰,你就服个软也没谁会因此瞧不起你……”
庄羽在这边滔滔不绝,林荣在那头鼾声如雷。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林荣不知道怎么答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祈泽有实力,受欢迎,他都很开心,但这不代表他不着急。
每天跑步吃饭准时睡觉,离山书院的诸生都以为来了个刺头,没想到是个包子。好戏没得看,大家也都不再关注林荣。如果不是偶尔吃饭时会遇到,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人。
林荣难得地没有在作死的道路上继续努力,大概有点力气也都用到跑步上去了,他不是沉得下心来的人,能坚持十天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正午日头正烈,秋老虎热得人心惶惶,林荣心里更乱。除了早上跑一会,一天中更多的时间他都躺在山里树荫下的大石头上,叼根草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天,吹风。
“心里乱,越躺越乱,不如起来帮我干活。”
林荣循声望去,发现是祈泽他爹。
“大叔。”林荣爬起来打了声招呼,被说中心事的感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并不好受。
“起来!”
那大叔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踢起一颗石子,正中林荣脑门。林荣捂着脑门上的红肿一翻身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祈泽走了正愁没人帮我干活呢,就你了。”大叔打完人也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把身后的竹篓丢到林荣面前,背着手转身就走。
林荣捡起竹篓背好,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祈泽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比食堂师傅蒸的鸡蛋糕还滑嫩,哪有一点受虐待的样子,怎么到了自己这,就还动上手了。
抱怨归抱怨,也不敢含糊,林荣见到脚下的树枝正准备弯腰去捡,手还没挨到地,又挨了一击,右手瞬间麻痛难忍,再使不上一分力。
“用脚。”
“用脚?”林荣也不管安不安全,冲到大叔背后。“祈叔您让我干活我干就是了,逗我很好玩?”
这回换大叔奇怪了,“祈叔喊谁?”
“喊您呀,”林荣警惕地朝四周望望,除了风过林间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您可别吓我。”
“我姓林,不姓祈。”大叔明白了误会所在,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那祈泽?”
“不是亲生的,山里捡来的,捡他那年大旱,就叫祈泽。”
“那怎么不叫林祈泽呢?”林荣还是不太明白。
“都说了又不是老子生的。”大叔有些不耐烦林荣的追问,加快了脚步,开始后悔多管闲事招来这烦人的毛头小子。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一个比一个烦。”林大叔脚底生风,下定决心要改改这爱多管闲事的毛病,首先要甩下这烦人精才行。
林大叔越走越快,林荣小跑才勉强跟上,眼见就要跟丢了,深呼吸几口,拿出了这几天训练的成果,紧追不舍。
“你小子总跟着我做什么!”林大叔见甩他不掉,索性停下来板起一张脸。
“呼…呼…您…您的背篓……”林荣扶着树干,口舌生烟,递过背篓去。
林大叔忘了这茬,面色有些尴尬。
“算了,既然都来了,就进屋喝点水吧。”
林荣这才发现,自己一路追着林大叔竟然不知不觉间下了山。
“你不是离山书院的学生吗,每天躺在石头上作甚。”林大叔舀了一瓢水连瓢带水地递给林荣,靠到墙边眯着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