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下的小屋后林荣留在院子里继续之前的练习,林叔也顾不上指点他什么,和沈三一起进了屋,倒是没关门。林荣一边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踢树枝,耳朵竖起老高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坐吧。”
“是。”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林荣庆幸自己还好没有进屋,不然得多难受。谁知道里面二人找不到话说竟然谈论起他来,林荣干脆不再去踢那完全不受控制的树枝,开始专注地偷听。
“这位小兄弟是……”
“新来的麻烦精,比你还蠢,正好你来了指点他一下,烦死个人了。”林荣光听语气都可以想象到林叔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还没得及自怜自艾一下,就听到沈三嗤的一声轻笑,接道:“师父您自幼便是习剑的天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入不了您的眼,这小兄弟有师父教我哪还能插上手,只是师父您怎么会突然间想起又收了一个师弟,祈泽又去哪了,这次回来还没见他。”
林荣别的没听进去,天才两个字可是炸进了他的耳朵,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是说过不要叫我师父了吗。”林叔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热死人的天气里生生叫人打了个冷战。
“一声师父而已至于吗,刚才见到那小三儿不是还挺高兴的。”林荣不解,难免有些同情沈三,这家伙如果不看脸光听声音的话,任谁都要站在他那一边。
果不其然,沈三很是受伤的样子,隔了好一阵都没说话。
“林叔说的是,是我逾越了。”
一句话听得林荣心里不是滋味,恨不得感同身受。隔着帘子似乎都能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上挂了一个凄凄惨惨的笑容。
“进来吧,见见你……师兄。”林叔突然出声吓了林荣一跳,直接跌进屋子里,最后那两个字生生没有听清。林叔本就说的轻,就连一旁的沈三都没有听到。
“见见我什么?”林荣扶着桌子站稳,一脸局促。
……
“师兄!”林叔这一声几乎是喷着血喊出来,别过脸去,不愿再看这两个小畜生一眼。
炸雷似的的两个字在耳边响起,像谁在心里搬起一块大石头高高悬起,使足了劲儿,最后却又轻轻放下。沈三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有了着落。
“师兄好。”林荣憨憨一笑,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字在二人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祈泽上离山学剑去了。”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之后林叔又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叫林荣,树林的林,欣欣向荣的荣。”一边的林荣很没有眼力见地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林荣?你也是离山书院的学生吗?”沈三见他穿了离山书院的的院服,只是一身精干简单的青色短打在他身上十足变成了一套灰扑扑的小二装扮。
“是,前几天才办了入院手续,我原来是衡山书院的……”林荣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十五年的生平包括他怎么认识的林叔和祈泽,林叔被他烦的捂住双耳,沈三看起来很有礼貌地一直在听,真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也好,去了离山书院虽不一定能学到点什么,但也方便将来进名剑队好参加名剑大会。”
林荣说了一半天,结果沈三真正关注的也只有祈泽的现况而已。
“我去做饭。”沈三说完一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称呼。
林叔摆摆手让他快去,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这些小辈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那我继续出去练习。”林荣低声说完背着竹篓一猫腰跟在沈三背后出了门。
天才固然好,可是人天才不愿意教自己这个蠢材怎么办,从沈三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林叔很厉害之后林荣心里起先是雀跃的,现在又开始愁眉不展。
愁虽愁,脚下的功夫也没歇下,看来是打算将这块狗皮膏药扮演到底了。
沈三在一旁又是劈柴又是生火忙得脚不点地,却还在淘米的时候凑到林荣耳边提点了两句这个新冒出来的师弟,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剑术讲究步法和身法,步法的要点是够稳,脚下稳如磐石,借腰力和臂力,一把长剑方能使得稳。”
林荣心里一怔,这样说还不明白那就真是实打实的蠢材了。
“谢谢师兄。”心里有了底,嘴上也甜起来。本就简单的心思在稚气未脱的少年容颜上一览无余,沈三也跟着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