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泽是吗?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和顾一比划比划吧。可以的话就留下来,不行就自己下山,没意见吧。”
林荣不知陈辰和祈泽说了什么,只看见祈泽点了点头,然后庄羽跑到人群中拖了个人出来。
想必是要比试一下,只是不知对手是谁。林荣没见过祈泽拿剑,只凭着昨天的他的一记躲闪和祈泽他爹的好身手就先入为主地认为祈泽是高手,现在想来,还有些为他担心,这小子真的能行吗?
四周的学徒纷纷散开,林荣这才发现,祈泽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顾一。
这个顾一,难不成又是自告奋勇跑出来的。想起之前顾一和自己比赛时的那一剑,林荣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祈泽,你可一定要赢啊。”林荣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打起了鼓。
这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那边却已经打了起来。
顾一剑势如风,隐隐有一击败之的意味,却没料到祈泽面对这样的一剑,触而不抗,反而顺应顾一的剑势出剑,两把长剑似粘住一般,瞬间便卸下了顾一来势汹汹的剑意。
顾一抽剑再刺,祈泽的剑永远复柔委从,如影随行,轻描淡写间又卸了顾一的攻式。
短短几招间一直都是顾一在主动进攻,祈泽从不先于顾一出剑,手中长剑却亦步亦趋,紧紧粘附着顾一的剑身,春风化雨,好似这并不是一场比试,而是慢动作的剑招拆解。
“这小子果然厉害!”林荣在树后看得大呼过瘾,直到看到陈辰点头,这才缓过神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祈泽可以留下来了,他也该加油才是。
跑了一天的步,中午趁大家还没有解散时去食堂拿了两个馒头一块肉干,倒不是刻意躲着谁,只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可怜,尤其是祈泽。却没料到冤家路窄,碰上了顾一。
“你小子现在挺会吃了嘛,不过这么热的天,不吃些青菜降降火吗?”顾一嬉皮笑脸地迎上来,眼神坦然,神色大方,好像之前坑了林荣的并不是他一样。
林荣第一反应是想躲,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没出息,只好硬着头皮也跟着憨笑。
“别顶着了,服个软认个错,教习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林荣没料到顾一突然把自己拉到一边,一脸严肃的样子原来是要劝他认错。心头一暖,觉得这个师兄也没那么招人讨厌。
“我觉得跑步锻炼一下基础体力挺好的。”林荣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感谢这位师兄的“关照”,拿着馒头匆匆走了。
顾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依这小子的脾气,三天不拿剑,此刻早应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还是说之前是他看走了眼?
想了一下,没有答案。顾一也不是没事喜欢自扰的人,静观其变就好。
林荣不是不急,可是在着急和心生抱怨之前,他看到了差距,云泥之别,天上人间。
他从没有高看过自己,也从没产生过自卑的情绪,可是当他来到离山,看到离山书院武馆的训练,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差距,心里的疑问和小不甘支撑着他在这呆一天,再呆一天。
没有彷徨是假的,但是只要是向前,哪怕不知道通往哪里,他也要一步一步去试。
跑一整天步的日子索然无味,傍晚时分捡了根小棍在树林里独自乱舞了几下,实在找不到什么感觉。一直拖到天黑才回到弘毅院。
“荣哥,陈教习说我可以留下来了,以后我跟你们住。”祈泽坐在椅子上守着门口,想必是特意在等林荣。
“好消息啊,以后好好练剑,有事荣哥罩你。”林荣也不管躺在床上的庄羽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大言不惭地拍着祈泽的肩膀。
晚饭时庄羽交代了一下林荣的情况,让祈泽不要多嘴,怕得就是林荣又玩什么消极游戏,搞得他们在寝室里待着也不自在,现在看来是多虑了,这小子的脸皮不比他薄。
“荣哥你不要在意,好好跑步争取早日归队。”
“咳…咳咳咳……”
庄羽平躺着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在床上,庄叶的白脸也跟着一黑。
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下午特意叮嘱过的。
“这个不用你操心,荣哥是自己想要跑才去跑的,锻炼一下基础体力。”林荣假装没有听到庄羽尴尬的咳嗽声,一笑了之,看来是打算死撑到底了。
“行,看你小子还能撑几天。”庄羽翻了个身,在心里想到。
“也不知那小子还能撑几天。”顾一路过他们寝室门前时往里瞄了一眼。
“庄婶,你说那小子还能坚持几天?”练剑场上,夜间的凉风吹散了庄婶本就飘忽不定的迷离眼神,也吹散了陈辰句子后的问号。
或怀着好意,或怀着怜悯,有不以为意看热闹的,也有心存疑问等结果的。
在这夏天快要结束,三年一度名剑大会即将开始之际,离山书院武馆的众人,都多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小子究竟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