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入门仪式完成,已是日沉西山,云华上仙起身看了看天色说:“颜颜,这几日你带师弟熟悉下凤仙山,为师出趟门。”
洛芊颜刚想拒绝却神情一转,眯着眼换上一副狡黠的笑:“师父,你就放心去吧,我保证把师弟养的白白胖胖的。”
说完低下头,嘴角轻轻一勾。
——麟渊啊麟渊,你就等着为你和你调教出的小仙童付出代价吧。
二
麟渊来的时候正值严冬,金雨过后,凤仙山又是一片天寒地冻。
阿九下厨准备了热酒,要给自家公子送去。洛芊颜从厨房小仙童口中得知这个师弟似乎对这儿的天气有些吃不消,想来果真是养尊处优惯了。
她想了一会,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透入骨髓的凉意在掌心蔓延开来。洛芊颜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眯了眯眼:“看来这场雪会下不小呢。”
翌日大清早,阿九照常准备好了热酒给公子送去,洛芊颜摸了根碗口粗的棒槌,跟在阿九身后,趁其不备,一棍子下去,把人抡晕了。随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壶朝麟渊房间走去。
麟渊正在房内作画,画的是一幅墨梅图。
“师弟,真是好情趣啊。”洛芊颜推门而入。
麟渊愣了愣,朝门外张望了两眼:“阿九呢?”
洛芊颜笑:“哎呦,看师弟紧张的,难不成还怕我把他吃了,在师弟眼里,师姐就这么不挑的吗?”
麟渊到底是知书达理之人,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颜颜师姐哪里话,我只是想说阿九怎么如此不懂事,竟委屈了师姐。”
洛芊颜坐下来:“不打紧,是我让他下去的,好让咱姐弟俩好好说说话。”说着,随手翻过扣在桌上的白玉杯,斟了杯酒:“那天是我没规矩,为难了师弟,今儿师姐敬你一杯,算是给师弟赔罪了。”
麟渊怔了怔,起身接过酒:“颜颜师姐言重了,是我家阿九年纪小不懂事,惹恼了师姐,我饮下这杯酒,算是代他陪不是了。”说完,一饮而尽。
洛芊颜瞥了眼空空如也的酒杯,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
麟渊见洛芊颜不说话,也斟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洛芊颜轻轻推开,转移了话题:“师弟,师父说要你熟悉一下凤仙山的环境,可你自从来了,连房门都未曾踏出过半步,像人界闺阁小姐似的,这怎么成?我看啊,不如就今天,由我做陪,带你四处转转。”
“这……”
“师弟呀,你别看凤仙山不大,可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尽在其中,保你大开眼界。”
“可是……”
洛芊颜见他仍旧犹犹豫豫,二话不说,索性直接拖了出去。
刚走出门,冷风便呼呼吹来。麟渊打个冷颤,缩了缩手。洛芊颜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原来师弟怕冷,不然改日算了。”
麟渊大概是见她本来兴致冲冲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不忍扫了她的兴致,硬着头皮说不碍事。
她挑了挑眉,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说:“那好,我带你去后山梨林看样好东西。”
从此处到梨林,走路要半个时辰。
听老一辈仙者说,这片梨林,是很久以前云华上仙为深爱的女子种下的。他们同为人类,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化仙。只可惜后来女子却爱上了一个魔族人,最终,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洛芊颜曾当面问过云华上仙这件事,结果不仅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还惹恼了他老人家,被罚面壁三年。
梨林根据五行八卦修建,没在这儿生活一段时日,根本找不到门路。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然而,对于在这住了上百年的洛芊颜却是轻车熟路。她带着麟渊,大步流星朝梨林深处走去。
麟渊笑问:“颜颜师姐,这冬天,梨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是有什么稀奇的玩意?”
洛芊颜但笑不语。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
麟渊抬头看了眼厚重的云层,想说什么,洛芊颜回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麟渊没反应过来,就浑身一僵,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啊……”
洛芊颜收了施法术的手,望着惊得说不出一个字的麟渊,笑道:“我在你的酒里下了‘锁仙符’呢,没个十天半月,你是动不了的。唉,说来惭愧,这‘锁仙符’还是师父他老人家专为我发明的呢,现在用在你身上也算你的荣幸。”
麟渊后悔极了,却动弹不得。
洛芊颜拍拍手,嘿嘿一笑:“好了,天儿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走了几步复又回头,“哦,对了,这梨林除了我就只有师父能进来,可惜他老人家出门没个一年半载一般是不会回来的,咱们下回再见可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三
那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早,来凤仙山的鸾仗队排了整整十里,仙童嘹亮的通报声如同一记响雷炸开在洛芊颜耳边。
“天帝驾到——”
“云华上仙到——”
“糟了。师父回来了。”彼时,洛芊颜一个跟头从床上翻下来,冲了出去。
往常云华上仙出门没个一年半载绝回不来,可这个节骨眼上,却只去了短短六天,更令人惊讶的是天帝竟然突然光临凤仙山。
洛芊颜找个粗壮的树躲在后面,看见阿九正跪在天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嘟囔着什么,被棒槌击中的头部颤了好几圈绷带,从这个角度看去,煞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