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雪还在下。
洛芊颜在麟渊门前跪两天了。
麟渊因为染了风寒,一直没有踏出房门半步。云华上仙来过一次,却连看都没看洛芊颜,径直进屋探望麟渊。
阿九忙里忙外地给自家主人端水送饭,闲暇之余,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外,抱一只热腾腾的烤地瓜,边吃边在手上来回翻滚:“哎呀,好烫好烫。”
洛芊颜瞥他一眼,拉拉衣服,抱成一团,冻得浑身发抖。
麟渊穿着单衣从屋里出来,抱了一床被子。
“主人,您身子还没好,快回屋躺着。”
“我没事,倒是你阿九,再去厨房拿几个热地瓜来,颜颜师姐冻坏了吧。”说着,便上前,扯开被子包住洛芊颜瑟瑟发抖的身体。
“主人,你疯了,这小饕餮可差点害死你啊。”
洛芊颜也是吃了一惊,随即推开他,大声说:“别在这里假好心了,师父又不在。”
“主人,你就别管她了,这种恶毒的小魔头,死了才好。”阿九咒道。
“阿九,住口。”麟渊喝道。
洛芊颜依旧不领情:“对呀,用不着你操心,要不是你,我现在正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吃肉呢。”顿了顿,又说:“师父他老人家一向疼我,一定是你在他面前说了我什么,哼,我猜这种变态的处罚也是您的宝贵意见吧,麟渊太子。”
洛芊颜故意把“太子”两个字咬地极重,听到这儿,麟渊蓦然低了头。
“洛芊颜,你既然知道我家主人是太子,还敢这么对他说话,就不怕你蓄意谋害太子一事让天帝知道了,被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自由吗?”阿九生气。
她一惊,没有说话,垂了脑袋。
阿九说得不错,这事要是真让天帝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不被打入天牢,也得受不少皮肉之苦。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天麟渊没有在天帝面前说出她,但一次不说,不等于永远不说。如今,自己有把柄握在他手里,想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指不定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吃了他们两个,即能增强功力,又能永远保住这个秘密,岂不是一举两得。
洛芊颜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晚间,阿九帮麟渊收拾好床铺,看主人入睡,就回自己屋了。
深夜,万籁俱静,洛芊颜站起身。
许是跪得久了,膝盖以下竟没了知觉,踉跄一下,差点栽倒,靠在树旁歇了一会,才缓过来。
洛芊颜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探进脑袋。
麟渊脸朝外,侧躺在床上。
洛芊颜叫了两声“师弟”,没听到回应,便蹑足走近,蹲下来,趴在床边,发现麟渊气息均匀,睡得正熟。
洛芊颜掀开麟渊的被子,舔了舔唇角,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对着麟渊的喉咙咬了上去。
突然,麟渊身上金光一闪,洛芊颜浑身一麻,一下子弹开好几丈。
床上的人惊醒,急忙扫视四周。
洛芊颜爬起来,吃了一惊。旋即,念了句口诀,只见她周身一亮,被一团绯色光芒围住。接着,冲上去直取麟渊喉咙。
这一次,她没有被弹开。
屋子里没有掌灯,窗户开着,月光照进来,打在麟渊惨白如雪的脸上。
麟渊快速捏个防御诀,无奈他修为太低,只撑了一瞬,就软了下去。眼见尖利的獠牙逼近,麟渊下意识举起胳膊挡在身前。
小臂一阵钻心的痛,麟渊额上冷汗直流。张开嘴,想叫救命,却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被封了穴道,干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洛芊颜整个身子扑到床上,摁住麟渊的双手,眸子里寒光一闪,朝麟渊的脖子咬去。
就在牙齿刚碰触到他的肌肤,鼻尖刚嗅到一股血腥味的时候,竟身子一轻,被人从半空中拎起来,摔在了地上。
“洛芊颜!”一声愤怒的粗吼。
洛芊颜定睛一看,心沉了沉:“师父。”
云华上仙气极,阴着一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云华上仙转身,看了看麟渊的伤势,幸好只是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捏个诀在麟渊伤口处一挥,就恢复如初。
云华上仙叹口气,说:“颜颜,你竟然如此顽劣,如此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