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见到来人,孩子们同时激动起来,艾文德扔下手里的书,艾瑞尔从窗台上一跃而下,两个小家伙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向阿六扑过去。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阿六,但艾文德显然没忘记非兽人教过他的种种技巧,锻炼也没有松懈,身形比之前要敏捷了许多。小兽人在这段时间则长大不少,雄性的本能让他在各方面都变得更加强壮。阿六眉毛一挑,在小兽人马上要碰到身体的时候猛然一侧身,同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后颈,将他拎起来。艾文德见势不对,立即调转方向想躲过黑发非兽人的魔爪,阿六面无表情,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赞赏,却宛如早已预料出小雌性的行动一般伸出右手,同样抓住了他的衣服后颈将他也拎起来。
“哥哥!”两个孩子在半空中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可怜兮兮看着阿六,不死心地想求拥抱。阿六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他们放到地上,就在孩子们失望地垂下眼帘的时候,黑发非兽人伸手用力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听话。”阿六的声音一如既往,神情中却留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熟悉的温暖。艾文德愣了愣,忽然抓住头上的手使劲在上面蹭了两下,像只撒娇的小猫咪,随即才满足地放开,重新坐回床边上,却合上了书籍。
“阿六!”刚安抚好两个小家伙,却见菲尔神色激动地看着他,正费力地想要下床,阿六眉头一皱,连忙走过去,才接近就被金发非兽人一把紧紧抱在了怀里,阿六身体顿时僵住,要知道菲尔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动作,甚至还悄悄移开了腰间的弯刀以免坚硬的刀柄咯到菲尔高高鼓起的肚子。
“太好了!那么危险的事——没受伤真是太好了!”金发非兽人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我知道的时候真是吓坏了。”
“我很好。”阿六一向不会安慰人,沉默了好长时间,最后淡淡地说,眼前的人一下子又从进来时那个散发着母性光辉有些陌生的非兽人变回了他所熟悉的爱哭爱笑、迷迷糊糊的菲尔。
“也是呢!毕竟你这么厉害!”菲尔却破涕为笑,毕竟,只有这个看上去始终神色淡漠的阿六才是最真实的。他笑了好长时间,甚至阿六有些担心他这样下去会不会舒服。
“哟,感觉怎么样?”等重逢最初的激动都过去,莱斯终于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进来,以平常那种吊儿郎当的语调问。
“啊!我都忘了!”菲尔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慌忙松开抱着阿六的手,扶着肚子重新坐到床上,他刚刚实在是太激动,竟然忽略自己已经三个月的孩子。
乔德拉蒙德本来想跟着莱斯一起进去,但是后者一个眼神把他钉在门外。黑发兽人只好有些沮丧地看着紫发非兽人的背影,还羡慕地看了几眼怀孕的菲尔,什么时候,他和莱斯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似乎察觉到了乔的目光,莱斯一脸微笑地关上了房门,阻隔了黑发兽人的视线。
乔德拉蒙德看着眼前的门板:“……”
“比前一段时间好多了。”菲尔躺回床上说。
“再过一段时间你要去圣地了,准备一下吧。”莱斯说,注意到阿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解释道:“圣地就是接受神之祝福洗礼的地方,神赐之泉的所在,在创世神的保佑下,新生的生命才能健康成长。一般来说,怀孕的非兽人生产前的最后一个月都是在那里度过。”莱斯耸了耸肩,看得出来,他才不信神之祝福之类的,莱斯想了想,又加一句:“不过泉水对怀孕的非兽人有好处是真的,至少它的麻痹效果可以免除疼痛。”
阿六了然地点头,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和塞德里克成为伴侣,或许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看着挺着大肚子的菲尔,他的神情瞬间有些古怪。
莱斯饶有兴趣地看了阿六几眼,似乎明白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紫发非兽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根本停不下来。阿六眉头一挑,面无表情地盯着莱斯,周身隐隐溢出杀气,然而后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黑发非兽人的变化,依然笑个不停。等许久之后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阿六的脸色几乎已经黑成了锅底。
床上的菲尔和旁边看热闹的两个孩子完全不明所以,扭头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毕竟能让阿六表情变化的时候可不多。
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撞开,阿六回头,被一道黑影扑了个正着。
“阿六。”塞德里克紧张将非兽人揽在怀中,表情十分严肃。阿六条件反射地正要推开兽人,见状犹豫了一下,打算听听他说什么。
只听银发兽人十分悲伤地说:“我的兔子丢了!”
阿六:“……”
在阿六看不到的角度,塞德里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醒过来就感觉到了房间里阿六留下的气息,于是无论如何都躺不住了。
他喜欢这个人了。
认真的。
“奥古斯丁大人…您的伤…不能……”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远远传来,阿六循声扭头,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医师服的非兽人正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喊道,显然是追着塞德里克过来的。
阿六闻言皱眉,推了推身上的兽人,塞德里克浑然不动,非兽人却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动作,有温湿的液体蹭到自己身上。他意识到不对,用力从塞德里克怀里挣开。失去支撑,兽人的身体顿时笔直地向地上倒去,阿六手疾眼快地在塞德里克落地之前将他一把接住,兽人身体沉重,他只好后退半步,用肩膀支撑。兽人的身体半倾斜着,一头银发从他背上滑落,阿六这才看到他背上一条狭长的伤口裂开了,深可见骨,鲜血将大片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上面沾着几缕发丝。塞德里克靠在非兽人肩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仔细看去他的额头还有一层细密的汗水。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这家伙白痴么……
完全没有自己当初同样无视了医生嘱咐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