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住时,我还是用了魔法,想要将他推开。光魔法对魔族的伤害不可谓不深,他的绷带几乎瞬间就被自己的血染红。玛门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把我的手按在他自己胸口。在这个距离下只要我用一个小小的魔法就足以将他的心脏烧穿。
看他这样有恃无恐,我有一瞬间真想就这么和他同归于尽。
最终结束时,我像一具尸体一样被他抱出浴室,然后又被他摆娃娃一样端端正正的摆在床中间。这一刻大恶魔和炽天使先天性的种族差距彰显无遗,他身上那些伤就跟纹身似的不影响行动,而我连瞪他都觉得眼皮发酸。
玛门你真是好样的。
以前在战场上混的时候没少受伤,严重的时候被魔族捅得跟筛子似的,我也都能拼着一口气爬回天界。我就当自己被玛门丧心病狂的捅了几百刀,把他救我的那一次抵平了,现在我俩谁也不欠谁。
玛门把我放到床上之后就跑出门。我估计他不是去叫人趁机抓我祭旗的,所以干脆躺在床上休息。只是躺了一会儿就发现这姿势反而更难受。我艰难翻了个身,改成趴在床上,把脸重重的砸进枕头。从浴池出来我没擦过头发,枕头早被水汽打湿,一压就瘪下去。我突然觉得鼻子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索,居然掏出来一条缀满十字架的链子。
这不是我给玛门,让他给米迦勒的吗?
我把缠成一团的银链分开,找到当初被我封印了大治愈术的那一枚十字架。白色的十字架上有一层莹润的光,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上面封印的魔力已经消失。即使被刺中心脏,大治愈术的力量也足以让米迦勒活下去,可他还是选择保下贝利尔。
孩子……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坐起来,拉起袖子看着自己手腕——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红线。
玛门虽然释放在极键上,但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怀孕。看到这条红线我才肯定,身体里已经开始孕育一个新的生命。炽天使怀孕时左手腕会出现一条红线,随着孩子生长,红线的颜色会逐渐加重,当颜色变为血液般的深红时,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那条红线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以轻易用魔力化去。
外面正值黄昏,再有几个小时零点的钟声就会敲响。如果到了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一点点把自己挪下床,打开玛门的衣柜,想要找件衣服穿。他的衣柜里依旧挂着一大堆魔族特色的礼服,我翻了几下,忽然看见最下面压着一块白色布料,抽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件祈祷天使常穿的白袍。单看护翼花纹,这件白袍应该是高级天使的,可偏偏有一株玫瑰藤沿着腰线妖娆的攀上后领,在衣服背面绽放开大片的血玫瑰,十足的魔族风格。我用手摸了摸背面,发现绣着玫瑰的地方针脚有些不平,似乎是后补上去的。
真是奇了,玛门这是从哪儿捡来的破烂还当劳心劳力的补好了?
我又在衣柜里找了找,找不到更合适的。我盯着白袍看了几分钟,还是把它塞回了衣架里,随便拿了身紧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居然还大了几圈。我打开窗户看了看,趁巡逻守卫的空档从窗户跳了下去,顺利落入玫瑰丛后面。我正想探头看下一步往哪里走时,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后面响起。
“你又要去哪儿?”
“……”
玛门就靠在窗台下面的墙上,从上面看那恰好是个死角,直到我跳下来才发现他在这里。他手里抓着自己那根宝贝烟杆,却没点燃,只是像拿着根秤杆似的转来转去。
我有点莫名心虚。
玛门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我下意识的想躲,可他力气大得很,一只手牢牢抓着,另一只手一转,烟杆直接把衣袖挑开,那条淡红的痕迹一下暴露在空气中。他一挑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你都怀了我儿子了,还想去哪儿?”
我的火气随着他这一句话骤然腾起。一开始你情我愿也就罢了,后来我叫得跟杀猪似的,浑身上下疼得像被一百头龙排队踩过一轮,他连句话都没说扭头就跑,现在还敢给我摆这副欠揍表情?
果断扇他!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巴掌拍在他脸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玛门偏了一下头,我手腕脱臼了。
“……”
很长一段时间,我俩谁也没说话。
最终,玛门扭过头:“……噗!”
我黑着脸把自己手腕接上,疼得一抖。
玛门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一弯腰把我抱起来了。我连抗议的余地都没有,他翅膀一扇,我哪儿出来的回哪儿去,又被他摆成了原造型。这次他没走,也挤上床,一副我快不行了的表情深情款款的握着我的手,就差没跟我说几句你放心走孩子我会照顾。
我这个人大概是贱,他一走了之吧,我想抽他。可他要真做出这么一副事后深情的模样……我更想抽他。我把他的大脸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严肃一点:“你想怎么办?”
“生下来!”玛门毫不犹豫。
“你真想要一个孩子?”
“当然!”玛门奇怪的看着我:“我的儿子我为什么不想要?”
我看他是认真的,有点吃惊:“这一点你可不像大恶魔。”
大恶魔什么时候想过要孩子?就连孩子的亲妈都巴不得生下来就把小崽子扔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才好。
玛门表情有点不自然:“这个……嗯,除了这点,我肯定是大恶魔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