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珂祁到达拍摄地时引起一阵喧哗,不少助理,化妆师羞射的上前要求拍照和签名,他都好脾气的一一应了。李导从洗手间出来便看见左一层右一层的人群围在角落,走进一看才发现是占珂祁,不禁让他感到意外。
占珂祁看见人群外的李导,立马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他推开人群,走到李导前,温和一笑:“李导,许久未见了。”
“呵,这谁啊!谁把你给请来了,距离上次拍摄结束都有三年未见了吧,在国外发展的还好吗?怎么回国了。”
“还不错。刚刚回国,现在重心放回国内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导发现占珂祁一直环顾片场四周,不禁问道:“你来探谁的班,这次的演员全是新生演员,不常露脸。你认识谁?”
占珂祁笑笑道:“我来办点事路过这,知道李导在这拍戏,顺道来看看。”
李导听见此话觉得甚是高兴,占珂祁是国内天王的级别,从未听说他去哪个片场探过班,他的身价太高,别人请都请不动。如今他肯赏脸来看看,这让他脸上沾了光。
他让占珂祁到处随便看看,若是有哪位演员演得不到位,也可指点指点。占珂祁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场戏是饰演娇生惯养的二千金慕晓为得公司制作假的财务报表陷害饰演大哥公司的会计薛禾,以此取得父亲信任。这场戏主要拍摄的就是慕晓怒斥薛禾作假,定其作假的罪。
占珂祁双手交叉环抱胸前,站在角落处,好整以暇的看向薛禾的方向。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薛禾的模样,他比照片上显得瘦小点。
薛禾低头站在办公桌前,而不远走来的慕晓见是他不禁勾嘴一笑,慢慢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呵,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吗?那我就让你知道我是谁!”说完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对着导演嗲声献媚道:“导演,可以开始了。”
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看了下两人的状态即刻喊了开拍。
“是不是大哥让你做的!”慕晓拿起文件夹,指着薛禾说道。
薛禾低着头弯着腰,像极了下层阶级人民,他满脸的恐慌,抬起头来时只有无措:“不知道,我不知道二小姐。明明我是做好了的,可昨日放在会议室的报表并不是我做的,我的电脑也被人动过。”
他从未遇见过此事,有人偷走了他的报表然后以他的名义做出一份假报表递交上了会议室。不仅他被涉嫌作假,且老板也受牵连,如今老板的妹妹二小姐指定是他做的,让他惊慌失措。
“你还狡辩!”慕晓怒涨红了脸,像极了深明大义之人。
薛禾摇头反驳,慕晓拿起文件夹便扇向薛禾的右脸,后又举起右手扇了薛禾的左脸。两声清脆的击脸声使现场立马安静,皆都惊讶的看向薛禾的方向。
剧本里没有这个桥段,薛禾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脸偏向左侧,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导演,我想这样拍才有表达出愤怒,你觉得呢?”慕晓看向李导的方向,似有撒娇的味道说道。
李导的这部戏大多是慕晓的干爹投资的,后台硬得很,他也不敢招惹,只得尴尬的点点头。
而站在一旁的占珂祁瞧见这牧,也是略有惊讶,随后又如刚才一般神色不动的看着他们。
慕晓对着薛禾“呵”了一声,又蛮不在意地说没有拍好,要再来一次。
每一次喊着“准备!开始!”时,薛禾便进入状态尽职尽责地演着小角色,没有忘词也没有笑场。每一次慕晓的手下来时,他都睁着眼,被打后轻轻闭了闭眼随后又睁开。
在场的人都紧张的看着薛禾,觉得他甚是可怜,每一条都拍的接近完美,也未说过抱怨。被打的镜头一拍完化妆师就让上前为其补妆,为薛禾补妆的化妆师看着明明帅气的脸蛋已被打的红肿,心疼般先帮他揉两下,然后拿粉底遮盖住红印。薛禾对着化妆师笑着说谢谢,让化妆师更是揪心几分。
一共拍了九次,慕晓才说勉勉强强的拍好。之前为薛禾补妆的化妆师赶忙上前,看着连补妆都遮盖不了的五指印叹息的想为他再补一次,薛禾摆摆手说不用了。
慕晓走到不远处连连喊着连胳膊都打酸了,然后取出手机不知给谁打电话,静等了一会,电话通了,慕晓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干爹”,然后转头看向薛禾的方向,妩媚一笑:“干爹,这部戏不是您出资的吗?里面有个叫薛禾的演员演技太烂,与我对戏次次不在状态,你把他给换了吧。”
似是得到对方的答复,慕晓开心的道:“干爹你真好!”
几乎全场的人都听见了慕晓的话,知道了薛禾定是招惹到了慕晓,慕晓用尽了办法让他难堪。薛禾也听见了,但未表现出异常的神情。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会如此。
众人看见慕晓带着得意的姿态缓步走向薛禾,待走到他的面前,贴身至他的耳旁,用旁人也听得清的声音说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说完抬头高傲的看着薛禾,薛禾只是笑笑,用其同样的方法俯身至她的耳边,略带叹息的口气:“知道了。需要提高演技的慕小姐。”
慕晓气愤的向后退了几步,又听见薛禾说:“与其借着干爹的势力,不如多练练自己的演技,自己演的不到位也别拖着别人陪着你重演。”
慕晓满脸通红,一时找不到话来说,就见薛禾摸着肿大的脸颊,对着她灿然一笑:“这条戏拍过了,演技有得到提升吗?知道怎么表达愤怒了吗?”
“你!”
还未等她说话,薛禾扭头就走了。独留气急败坏的慕晓在片场怒摔东西。
占珂祁将此场闹剧从头到脚看完,却也只是鄙夷不屑的“呵”了声,Roy不解的看着他,随后便听见他说:“这种人不适合娱乐圈,那些个巴掌都是他自找。”说完,也转身离去,没有与李导打声招呼。
薛禾暂时不敢回保姆车,他怕肖可见着了为他担心。他躲到办公楼后的小公园的一个花坛旁。
他手轻轻摸了下脸颊,不禁疼的“呲”了一声。他把头埋得极低,身上换回了原本被慕晓泼了咖啡的衬衫,显得很是狼狈。
如若这个世界已经浑噩到世人不知,旁人不顾的地步,他踉跄着走就如同将身子侵泡到海边,每走一步,就与深海更进一步,不听旁人劝,就是置身海底,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有尽失的氧气。
占珂祁的保姆车从小公园路过,Roy瞧见薛禾,问向占珂祁:“要下车看看吗?好像伤得挺重。”
“不用管他。”占珂祁只看了一眼在花坛旁的薛禾就继续闭目养神,Roy听见这话,也只得开车离开。
驶出办公楼较远的地方,占珂祁才猛地睁眼。
这个圈子不是外人看的那么干净,也不是圈内人说的龌蹉,但它绝不适合一个自命清高不肯低头的人踏进圈来。越是不肯低头越是会被圈内的藤锁勒住喉咙。薛禾就是自讨没趣,终究会被现实折磨的不堪一击。
这种人,他最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