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说日》:“日中有三足乌，月中有兔、蟾蜍。”金乌略过春华秋实，带过八载年华。人类不过婆娑宇宙间极小的尘埃，或喜，或悲，金乌也不曾为谁停留。

冬日的暖阳打了个盹儿，才慢悠悠地自大山深处升起，多少载，一如既往。它妄图与冰霜争雄，却每每惨败而归。

“废物！都是废物！”柴庄书房里传来低醇的男音，即便话语间满是怒气，也无损他好听的声线。

座下管事们慌张跪下，明明冷得厉害，豆大的汗珠却一颗颗直往下掉。

本来就是三六九等划分极为严苛的人类种族，总该有人惊艳了时光。那说话的少年，着一件银白双色长袍，外披狼毛大衣，头上戴着束发嵌珠冠，登一双漂黑狼皮靴，眉如墨画，鬓若刀裁。

好一个铮铮少年郎！

即便眼前美如画，管事们只觉得心惊胆颤，身体竟微微发起抖来。

“说话，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装哑巴！”柴卿看了他们一眼，怒火烧得更旺，猛地一拍手下白玉桌，竟拍出一条裂缝来。

“谁能好好解释一下，我与大小姐外购补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看看你们的账本，柴庄的纯利润竟然下降了这么多！特别是你，吴胜！”被点到名的吴胜抖得更加厉害，“你负责的十三分店下降得最为严重！”

柴卿将手撑在白玉桌上，眼睛狠狠地看着底下的老头们:“还是说你们都老了，不中用了，嗯？我告诉你们，柴庄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这点芝麻大的分店都管不了，就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蛋！”说完拿起账本，一股脑儿朝他们砸过去。

其中一个冲着门口飞了出去，却被一只白皙的玉手夹住:“大老远的就听着你在教训人了，训了这么久也不累吗？”

说话间，从门外走出一个少女，手上拿着那账本，披一件狐皮大衣，腰间系一根五色丝绦，面容与少年有八分相似，只是线条柔和了些，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姐姐！”柴卿眼睛一亮，愤怒的嘴角也因柴七稍稍缓和了些，他一把拉过柴七的手，让她与他坐在一处，“那次我们外购回来后，我便去检查这一个月的账本，哪知收入下降了这么多，若不是我及时发现，这群老头还想瞒着！”

柴七打开账本，随意翻了几页，随后慢条斯理地关上，看着座下的管事们，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先说说原因罢。”

吴胜看着温和的大小姐，壮着胆子道:“我们本是照往常一样做着生意，这月月初新品也到了各个分店，可是我们推出的新品却不似以往，竟然鲜少有人问津，特别是我们十三分店，做的是丝绸买卖，靠的就是款式新颖，这新品不赚钱，利润自然就下去了。”

“派人问了吗？”柴卿这会儿靠在柴七身上，也冷静了下来，淡淡地问道。

“派了派了，我专门派人去问了好些老顾客，他们说这些新品啊，春绸阁也有，价钱还比我们低了不少呢！”

顿时管事们吵开了锅:“对对，三分店的新品味鲜阁也有。”“八分店的新品唐记甜点也有。”

“安静。”柴七揉了揉眉，与柴卿对视一眼，点点头。

柴卿道:“柴庄怕是出了内鬼，你们也是老一辈就跟着父亲做事的人，我自是也信得过，不过那些新招的年轻人，肚子里的弯弯肠子多了去了，你们这番回去，动静也不要太大，暗地里查查那些个伙计，有没有跟那些老板接触的，或者最近举止异样的，听明白了吗？”

“是！”管事们纷纷点头，柴卿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柴卿看着桌上的账本，又皱起了眉头。

柴七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笑出了声，玉手在他额头上轻点着:“别摆着一副小老头的脸。”

“姐姐。”柴卿捉住她的手，无奈地笑笑，将她搂在怀里，头靠着她的颈窝，“柴庄本就事物繁多，这群管事的也管不得多大的事，白白浪费我与姐姐呆在一块儿的时间。”

柴七笑了笑:“不过这事儿怕是没这么简单，那些个伙计怕还没这能耐获得新品，这内鬼头子，怕是就蛰伏在柴庄大院里。”

“不过顺着伙计摸根还是好的。”柴卿带着柴七起了身，“我们就去这春绸阁瞧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