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知道,三界之内,他是她自孕育出以来,七情六欲里,第一抹纯情。
她也不会知道,她对他的钟情,也亦因为她对他的纯粹清澈。
她定也不会知道,在他孤独地坐在河边等待愿者上钓的人时,她是一抹天边的彩云,给他内心平静的波澜里带出涟漪,她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一个秘密。
他也不会知道,如果他当时答应了她,她与他,会不会就像天帝与天后那相亲相爱。
她也不会知道,他对情爱之事,比她更笨,更纯,他所有的才华才智,都放在如何治理国家之上,他娶的那位人妻,是他从小由父母决定的。所以,她不会知道,她是他感情世界里的一道光芒,霞彩异异,像吃到的第一粒糖果。
“这样吧,你以后可以来这里,我陪你说话好不好?”他温柔的眼眸,闪着一丝期待。
青鸾的心还是很难过,但与西王母长时间相处,她还是学会了如何婉约地做一位仙,费力地点头,努力弯起嘴角说:“子牙哥哥,我叫青鸾……”
她的眼里是满满的他,绝代芳华。
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她,刹那永恒。
青鸾,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就成了一个冰封角落里,不敢打开的一个秘密。
虽然他封了好多的神,却独独忘了封自己的称号,后来,便作了木公传人。木公原来是元始天王(盘古大帝)和太元圣母在玉京山生下的儿子。东王公经过劫数寿数将尽时,收了姜子牙成了他的传人,封他为东华帝君。
他成了上神后,三界之内拿着这段趣事说笑时,他依然不敢碰触,他没有像很多神仙那般,在青年时期锁定容颜,而愿意做一位长着胡须,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与南极仙翁做了一位好道友,每次南极仙翁见到青鸾,必会带出姜尚,时间久了,他竟然也会突然地想,如果与她经历一次情劫,那今日的她,会不会变作他的妻子,与他同寿?
不过,后来的后来,他知道了,如若三界之中,谁还能给青鸾一个幸福,舍他其谁呢?他在他最美的年华遇到她,她亦在她最纯情的记忆里,他曾占满了她整个凤凰心。
那时的青鸾,有多喜欢他呢,全天什么也不做,站在屋顶,看着云卷云舒,霞云满天,她的眼里心里,还是满满的他,对着云朵笑上一整天,也不觉得闷。
她盘旋在他的四周,为他唱歌解闷,也会缩小自己的样貌,一天变一种鸟在他周围与他玩乐,一百种鸟的样貌,她都变幻过,然后还会变成各种漂亮的蝴蝶,落在他的肩上,从早上,到晚上,沉沉地睡在他的身边……
他知道那是她,她也知道,这样就满足了……
西王母知道,整个仙界都知道,青鸾恋上了那个惊为天人的姜尚。
西王母第一次宠着她,由她玩闹,从早上,到中午,到日落,她每天变着花样逗他开心,她把她最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她也觉得不够。
直到后来周文王出现,她才发现,有种悲伤,不能言语,已痛彻心菲。她却不愿意服用任何可以忘掉这类记忆的药丸,坐在云端,看着他是如何指挥战场,如何重用哪吒、杨戬……又是如何开创齐国。被封‘太公望’……又是如何封镇静自若封了神榜,又是如何气定神闲地回了天界。
七月初七,在与南极仙翁等众神参加西王母诞辰,青鸾乖巧站在西王母左手边,白遥棒着玉盘盛着仙桃七颗,需要双手棒起来那么大的粉嫩仙桃,西王母说这乃六千年结果的仙桃,人吃了白日飞升,长生不老。借着她的诞辰,她专门赏了几位刚飞升上天的神仙,其中,就包括姜尚,他已被称为东华帝君,白遥把桃子分到东华帝君时,转过头,飞到直愣着走神的青鸾身边,把最后一个桃子连同玉盘一起递给她。
她才有机会,一步一步地,在众神中,眉目含笑地望着他,像望着她自孕育出生以来,最美好的东西。
她走到东华帝君前,与他眉目相望,她如他记忆里那般,长着胡须,头发花白,像个老人一般,她却不觉得老年的他会难看,他少了英气,多了一份沉稳与和蔼,还有眼睛里的深情厚意。她说不出‘子牙哥哥,我是真喜欢你。’
眼泪夺眶而出,她仍笑得倾国倾城,微微欠身端着玉盘说:“东华帝君,请。”
他拿着桃子,双目莫测,胡子遮住嘴角,似喃喃了一句,她没听清,很多神用仙术千里传音听到他说:青鸾啊,子牙还记得你。
这一句话,很多神当初亦很有感触地落泪了。
西王母当时曾当着诸神开起玩笑,如果东华帝君要了青鸾这丫头,她不但不要他霞光十里铺成红花,不要他任何嫁妆,还会赠他两个九千一熟的仙桃作嫁妆,人吃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寿。
众神一时兴趣盎然地纷纷让东华帝君借着西王母诞辰求了这门亲事吧。
东华帝君只是淡笑不语,摸着胡须,十分淡定自若地笑着:你们众神就笑我这把老骨头吧,如今老朽这派模样,如何配得上青鸾姑娘。
一时,殿内喜闹纷声,众说纷纭。
就连青鸾也被他逗笑了,明明心里已泪流长河,她却还是笑着看东华帝君望她时,道不明讲不清的目光。
这个玩笑,直到众神家一见到青鸾和东华帝君,就会想起那个七月初七霞光满天,阳光明媚的西王母诞辰,那日西王母难得的的一次想把青鸾嫁出去的玩笑话。
三界六道之中,谁都知道,西王母宝贝心肝上的众多仙兽灵宠里,最最喜爱的便是这只属凤凰一类的青鸟:青鸾。
东华帝君错过了这次时机,后来,也便也没机会了。
他曾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会不会拉下老脸厚颜无耻地去顺着西王母娘娘的话呢?应该还是不敢吧,他一世为人,记忆犹新,他白发苍苍,而她还貌美年少。她不在乎,他也不敢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