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不见底,却异常清澈,青鸾往下游了很久,才到了地面,她站起身,看着绿澡丛生,小鱼欢快地从她身边游过,她掐指算着这河水通往哪里,正在踱步踌躇不已时,听闻一声:“何处仙使?”
她听到朗朗的清音,微微一惊讶,才明白为何她算了半天总是没算出个东西,原来又有结界,一处石头移开,竟然是个洞府,上面几个篆字写着‘谭濯洞’果然,水清则有仙。这话真是不假。
那人眉目如剑,温润如玉,穿着一身绣着龙形的玄色白衣。兴许在水底呆得久了,笑起来竟如水面的波澜一般温柔。
青鸾有些歉疚地朝他笑了笑。
那人望见青鸾发上别着的一只青色羽毛,大惊道:“西王母使者,青鸾?”
他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是知道:三界之内,只有一位主敢把一根青色羽毛别在发上,那便是昆仑西王母身边的青鸟青鸾。那是青鸾的标志。
青鸾恹恹笑:“失礼失礼。”
他见青鸾如此说,便已肯定双手一揖谦让道:“小仙是这方水神木白,有劳仙使大驾,难不成是西王母有事要召见小仙?”
他宛尔,三界之中,谁还会记得他呢,说话完,他竟发觉,他还有如此幽默。望着青鸾清新脱俗的五冠,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大概,独居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
青鸾额前滴了一滴汗道:“木白仙多虑了,青鸾并未受西王母之意才来此处的。”
“哦。”木白倒是聪明,眉眼一转,伸出一只手作出请的姿势:“如此,青鸾上神里面请。”
青鸾想要推托,他又说了一句:“寒舍清贫,上神莫要见怪。”语气之中,竟生出一丝寂寞之意。
如此,青鸾心生不忍,含笑道:“木白仙太客气了。”
进了去,石门自动合上,青鸾才发现,木白果然是没有客气,室内似乎只有一厅一室,厅方宽敞,正厅桌上一只拳头大的夜明珍珠,简单的桌子木椅,一只画着侍女图的风屏挡住另一间卧室的室内,另一侧竟然有个书架,摆满了书。真真是一贫如洗。
青鸾在桌边坐下,看着木白进室内提了一壶茶水过来,讪笑道:“木白仙也没请个伺候进餐的丫头吗?”
木白仙为青鸾倒了茶水,笑着解释道:“小仙俸禄极低,闲来两袖清风,一个人住着倒也清静。”
果真是清静的紧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怪不得青鸾在外面转悠了两圈,他便听到了声音,想必除了游鱼,他的身边,静的连针落下来也能听得到吧。
青鸾端着清茶一杯,品了品,笑道:“木白仙竟然用露珠浆。”
木白仙哑然失笑道:“闲来无事,偶尔也会去陆上收集露水。”
青鸾又开心地饮了一口,露水极难收集,又必须在阳光未出现之时采集,想来木白倒是很有心,一个人,倒也是活得很自在。
她四处望了下,便起身道:“茶极美味。多谢木白仙了。”
“青鸾上神藐赞了,以后若能再经过这里,便来多看看木白吧。”他望着青鸾,眼底难隐惊喜与失落,起身怔怔地看着她。一只手忐忑不安地摆弄着。
青鸾会心一笑:“好啊,青鸾以后定会常来的,如若木白仙不嫌弃便直唤青鸾即可,我也只唤你木白。”
木白点头嚅嚅地应着:“多谢上神。”眼中的芳华似是夜明珠的光芒一般,闪着亮亮的温和。
青鸾走到石门口突然转头问:“你可知这水面上住着的迟寞缄。”
木白面上一闪而过的异常,镇静自若地说:“木白清心寡欲。鲜少知晓这世间人情。青鸾上神所说的名字,木白自是不识。”
青鸾便也不便打扰,笑眯眯地说:“下次有机会再来木白这里尝琼浆玉液。”
木白亦浅浅一笑,伸手把石门打开,走出洞外道:“下次上神若来,直唤木白的名讳,木白自会出去相迎。”
青鸾点头笑着答应。由木白指出一左手的方向说:“上神自这方向游过自会到达昆仑仙山。”
青鸾向着木白指出的方向游去,木白怔怔地望着那抹消失的身影,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声音自木白背后响起——
“木白望什么呢,如此痴迷。”声音清冷,却悦耳好听。
木白转身,往洞内走,不回头,他也知道,必是这芒山上的魔王‘迟寞缄’。
迟寞缄自他身后跟着,走进洞内,门缓缓合上。
青鸾便朝着那个方向游了半个时辰,便露出水面,果然已出了芒山迟寞缄的地盘。她跳出水面,吃力地招来一朵云,便坐在云上歇息起来,在水里半个时辰,她已全身疲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