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宿舍四楼的饮水间,不停地擦着眼泪。舍友们都默默地站在我身边。同寝两年了,这种情况多了,她们已经不知道从何安慰我了,因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益。
过了一会,何安谨与林小宁来了,带了几包零食过来,
若乔来了,依旧是抱着我:“乖,不哭喔不哭喔,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茧子巷的历史并不逊色于抗日战争那个年代的动荡,失去亲人的痛,岂是一个拥抱,一根棒棒糖,一句话就能够让我释怀?但是就是有一个人的出现能够让我缓和情绪。
顾寻跟李小聪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我面前。顾寻递给我一张纸巾:“不要哭了,快去休息吧,很晚了。”
看吧,这三个姐们跟我从小玩到大,陪了我那么多年,每次我难过时各种美食拿出来哄我,好话说尽,我都照样哭,现在顾寻简单几句话,一张纸巾,我就止住了哭泣,安心入眠。
在临近高考的前两天,十九班的何安谨与顾寻进行了一段对话。
“顾寻,今天是卢玮十八岁生日,今。。。。。。”
“哦。”未等何安谨说完,顾寻就从嘴里吐出了这一个字。
“今晚订了蛋糕,我们一起去学校的小山坡那边吃蛋糕吧。”
“不了,你们去吧。我要复习。”
“你过去吃一块蛋糕就好了,不会耽误多久的,当作是宵夜。”
“不了。”
“那写一张卡片给她吧,就写一句生日快乐就好了。”
“不愿写。”
何安谨跟我描述起顾寻那冷漠的神情与语气时,我怀疑那晚他递给我那张纸巾,只是梦一场。自从那晚过后,他看见我,眼神中该怎么嫌弃还是怎么嫌弃,该绕路走还是绕路走。
晚上我们四个坐在小山坡吃着蛋糕,林小宁问我有什么愿望。我想了想回答:“我希望能跟顾寻玩一次蹦极。”
用绳子绑住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把他们从最高处抛下去,在这过程中两人可以真实体会到那种相互依偎的感觉。
不知是谁放了什么东西在我身后,我转过头,看到顾寻的渐行渐远的身影。是他放了东西在这里,那么刚才我说的话他应该。。。。。。下一秒我咧开嘴笑了,这样能够让他明白我心意也好。
顾寻拿给我的是很小很小的一盘夜来香,上面有一张字条:“祝你生日快乐。”
何安谨夺过我手中的字条:“刚才还给我装冷淡,原来他给你准备了礼物了,这家伙也太狡猾了!传说中夜来香的味道令蚊子害怕,是驱蚊佳品。卢玮你这两晚把它放到床头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被蚊子咬了。”
从一开始我自信满满其实是因为我也想过他对我,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可是很多时候我又觉得他内心非常排斥我。
我总觉得他在我的生命中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走不近,又推不开。我跟他也有过一段时间那么的无话不说,他这个人的内心貌似很容易被看透,但又貌似琢磨不透。今晚他又来这一出,什么意思!算了,明天他看见我还是会摆出那种态度来对待我。
何安谨突然用力拍大腿:“我想起了!这盆花是班长种的,我们班每人都有,都是班长在家里自己种的。班长挺喜欢夜来香的。”
哦?这么说这盆出自顾寻手中拿给我的花原来是李小聪自家种出来的。
夏季,正值夜来香花期,夜间花开得更甚。小小的花盘上吊钟形的花瓣张扬着。
我一定会好好收藏这盆花,好好栽培它,不仅仅是因为这是顾寻给我的生日礼物,更是因为我热衷于它的清香,那么舒服。
六月八号,最后一科英语考完后我不禁感叹,十二年以来的奋笔疾书就为了今日一张试卷。又想起顾寻,我是不是真的要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出那一句话?
我们班被安排到了今晚照毕业照,我让若乔她们几个先回去,顺便帮我把那盆夜来香带回去放去我的房间里。
在离开学校之前我去了趟小卖部。学校小卖部有一种波板糖特别好卖。是一种青柠口味的糖果,味道特别好,但是平时在外面我却找不到有卖这种糖的地方。我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再过来买四根波板糖,可我还是迟来了,糖全部卖光了。
在小卖部门口我看到李小聪,我前脚正欲踏出门槛,他变戏法似的恰巧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青柠口味的波板糖递给我:“不用担心没糖吃,我这里还有一根喔。”我不得不怀疑他是有意站在这里只为了等我出来。
“给你啦,你快拿着啦。”
我受宠若惊:“谢谢。。。”
“不用谢我,那位阿姨没钱找我我才多买的,反正我不爱吃糖,你喜欢就好了。”李小聪对着我微笑,可是我感觉那笑容里有种不一样。“还没回家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虽然上次他一直作死影响我考试但是身为吃货的我居然被他的糖俘虏了,因此对他没有之前那么态度恶劣了:“你要跟我一起坐公车回去?”
“我可是自己开摩托回家的喔。”我们两个一边并肩往校门口方向走一边互相调侃
“难道你的摩托车从星期天开过来然后在校门口停放了一个星期???李小聪,你可真是牛逼轰轰的。”
他停下脚步,颇有深意地望着我:“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怎么还不快报上你的大名来?美女这不公平哟。”
“卢玮。”
“卢玮,走吧,我开摩托车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好啊!我家那边的路可不好走,你一定要把我送到家门口,可别在路口就放我下来了。”
“好好好,肯定送你到家门口,你就上车吧。”他一直微笑看着我,说话语气很温柔,还带着一点点迁。。。就。。。但跟若乔她们平时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看来是我多想了。
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们永远踏出高中校门口那刻,我们的关系也永远地发生了改变,看似很近,其实一直离得很远,比我们当初互不相识擦肩而过的时候离得更远。如果时光倒流,我宁愿像从前每天只是擦肩而过,至起码一次擦肩后,还有下一次。如果两个人的一生有无数次的擦肩而过,却互不打一声招呼,不说一句话,能一直以这种方式碰头直到老,都说明这两人终究是有缘人,不是吗?那晚的糖我一直都没有吃,他把糖递给我那一瞬,来自于一个陌生男子的突如其来的温暖与悸动也跟那颗糖一样,传递到了我这里。或许有些东西解释不通,太奇妙,却又心照不宣。如果那晚我不去小卖部,如果我早点回家,我们根本就不会相识。后来我觉得那晚我真的应该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