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便要启程了,考虑到我受了伤,她们允许我乘坐两辆马车中其中一辆,我毫不犹豫地上了姬殇的马车,犹记得夭璇舞满脸的鄙夷。
姬殇见我上了她的马车,眼中似有诧异,只一瞬便归于平静。
车内气氛沉闷得诡异。
“今日…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我终于是耐不住寂寞,先开了口。
“是。”
“……”我一愣,把头埋得更低。
却又听她道:“但我…却是要谢你的。”
我愣愣地抬头,觉得这个“谢”字从她口中说出的感觉不太真切。
“我该如何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喊你翼钧王罢?…”
“不用一直,出了这片林子,我们便不同路。”
“啊?为何?”我不解,我记得青云峰是在浣纱国附近的,而姬殇要回她的府邸,我们还是顺路才对。
“我需得去个地方寻样东西,才能安心回府。”
“那…我可否和你一同前去?”我几乎是哀求的声音。
我是真的很想跟她呆在一块的,就算是让我晚些去青云峰也可以。
“不可。”意料之中,我得到了她毫不留情的回答,“你不会武功,去那儿很危险。”
“可是…我不怕危险,也不会阻碍你们办事的,更不会擅自行动…我只想和你们一起…”见对方仍是无动于衷,我把头埋得低低的,鼻子酸涩,但却是忍住没有哭出来。
爹说,只有弱者才会轻易流泪,而我不想流泪,尤其是,在她面前。
或许是忍住眼泪的滋味过于难受,又或许是伤口的疼痛给我带来的疲乏,我竟然昏昏睡了过去。
随着马车的愈发颠簸,我被陡醒了,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正在闭目养神的姬殇,像是才想到甚么,我连忙掀开车帘一看,
马车早已出了那片林子,而我,却还在这儿。
这算是默许了吗?我喜滋滋地想着。
偷偷打量着姬殇,车内暖和的温度给她冷若冰霜的脸上添了一丝红润,是谁说她不近人情的?想起她对我的种种,我嘴角一弯,傻笑起来。
“笑甚么?”她轻轻睁开双眼,略微疑惑道。
“我笑是因为,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由衷地回答。
“…为何?”
“…你本来是要赶我走的,可是见我为你受了伤,于心不忍,又将我留了下来…虽然平日里瞧着你冷漠难以接近,但你心眼还是好的…”我仍是傻笑着。
“心眼好?”她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恐怕只有你会这么认为。”
“…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又不在乎。”我的声音忽的变得很小,几乎融入了流动的空气中。
她似是听见了我的话,又似乎没有,眼眸波动了一下,扯开了话题:“我何时答应让你留下来了?只是先前见你睡得沉,便也懒得搭理。”
我听了这话也没多作计较,“反正你不会赶我走了是罢?”
“…是。”她轻轻回应后便不再说话。
“我们这是去哪儿?”我受不了沉闷得压抑的气氛,再次开口。
“殁昱国,晋州。”我心中了然,殁昱国素来与世无争,历来多有隐士居住此国,晋州城便是它的京都。
“我们去哪儿做甚么?”
“……”她却是没有再回答我,垂下垂眸子,“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到了,先养足精力罢。”说完,她微微合上双眼,闭目养神起来。
“哦…好。”我知道自个问了些不该问的,便也只好自觉地闭嘴。
于是乎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过得实在是沉闷,姬殇不开口我便也不说话,因为即使我与她搭话她也是爱理不理,语气淡漠得让人难受,倒不如不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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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到了。”只听得驭马之人一声轻吁,一名护卫走过来,拉开了车帘,对姬殇道。
于是我们便集体下了马车,因为晋州城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若入晋州,不得纵马,不得驱车,须得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