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行在街道中央显得极为显眼,尤其是周围不断有惊艳的目光扫向姬殇与夭璇舞,她们二人气质皆是脱俗,然夭璇舞时不时与我说说笑笑,如泛春水的眸子几欲勾走路边男女老少的魂儿,我心下暗叹:果真是个妖精。
姬殇一身白衣似真似幻,面对着各种惊艳的目光仍是一脸的漠然平淡,我侧眼打量了她半晌,觉得她便是那无数人梦中才会出现的仙子,好像下一刻便要腾云归去。
夭璇舞拿肘子撞了撞我的胳膊,“梦笙,你别理那块冰,咱们自个去找好玩的。”说罢拉了我便走。
她带我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前,叫了两串糖葫芦,分了一串与我,“梦笙你快尝尝,我听说这晋州的糖葫芦可甜了。”
我放到嘴边咬了一个,一时间不禁想起了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时候能再见了,我有些想念他…
“的确,很好吃。”我点点头。
“看罢,我就说…”夭璇舞桃眼眯眯,笑得摄人心魄。
我看向不远处的姬殇,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立在马车旁,清风撩动她洁白胜雪的仙袂,却不曾沾染半缕尘埃,那一刻,我觉得她的美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像是被意念怂恿一般,我愣愣地走过去,伸手对着她道,“尝尝罢…挺甜的。”
“我,不吃这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可是…真的很甜…”我心慌意乱的,不知该说什么,吞吞吐吐半天只憋出了这几个字。
见对方仍是没有动静,我心底黯然,便要把手收回来,却在下一瞬感觉指尖触到一抹冰凉的柔软,我抬头,却是姬殇从我手中取过一根糖葫芦,“如此,我便尝尝。”
然后,在我错愕的目光下,她薄唇微张,把糖葫芦送入口中,良久,道:“确实…甜极。”
夕阳映在她脸上,给她洁白如玉的面孔添上一丝柔和,我看着,不由得晃了神。
“啧啧,我说你们两口子,有必要这么深情对视么?”忽然传来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却是夭璇舞一脸戏谑地道:“本小姐都看得不好意思了…”说着,拿袖子遮了遮脸,故作羞态。
“你别胡说!…”我瞪了她一眼,连忙看向姬殇,她平淡的眸子里无任何变化,“走罢。”说罢,她从我身旁走过,我连忙跟上。
“姑娘留步!”我回头一看,一名灰衣道袍的男子朝我走来,“我观姑娘眉宇间呈一片阴晦之色,近日必有大劫!”他煞有其事地道:“姑娘不妨让贫道算上一卦,便知可否…”不晓得为何,我总觉得这道士分外面熟。
我迟疑了一阵,转头看向姬殇,她神色淡淡,没甚么表示,我于是朝那道士点点头,“有劳道长了!不知道长需要在下如何配合?”我对卜卦这一学问并不太懂,只在街上见过一两回。
“姑娘只需伸手便可。”我依言照做,他手指搭上我的脉搏,许久才放下,十指掐了掐,便道:“姑娘吉人天相,近日若遇离奇奥妙之事,不必过于耿耿于怀,顺其自然,便可化险为夷。”
“多谢道长指点!”我拱手道谢,接着看向姬殇,她脸上,似乎永远只有那一种表情。
许久,我朝那道士忽然开口道:“可否…劳烦道长为在下再算一卦?…”
那道士看着我,点头道:“不知姑娘想让贫道算一卦甚么?”
“姻缘。”我答道。一转头,周围却不见一人,我不由得慌了神。
“姑娘不必担心,你所见的,不过是假象罢了。”那道士朝我笑笑。
我虽觉得离奇,却是终于安了心,不过他这一笑,倒让我觉着好生诡异,那道士笑得极为僵硬,像是动作跟不上节奏一般,看了叫人渗得慌。
那道士看我表情不自在,便敛住了笑,对我道:“姑娘可还要贫道算卦?”
“要的。”我连忙点头。
接着他便让我在纸上随意写两个字,我想了想,写了个“梦”“姬”二字。
“这‘梦’字本为二木之下一日夕,”那道士先是端详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只是姑娘的笔劲偏了风,把二木弄的一大一小,此为一,再者这‘姬’字…偏旁与部首相隔甚远…”
“那到底会怎样?”我心急打断了他。
“看似随意,实为天意。姑娘日后定然会有两个心爱之人,且…”说到这,他顿了顿,“姑娘若是选择与一直守候你的良人在一起,必将一世无忧,但若…选择你苦苦追逐之人,只怕…咫尺终年,不尽坎坷,也难以如愿矣。”
我听了紧皱眉头,习惯性地扯了扯耳朵,心中很是不解,这苦苦追逐之人,难不成指的是姬殇?那一直守候…又会是谁?我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环视了下四周我对那道士道:“道长现在可否撤了这幻境?”
他摇头,“不可,贫道还有话说。”
“…哦?不知道长还有何指教?”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我,像是想起甚么似的无奈地摇摇头,颇为懊悔地道:“属下倒是忘了,少主现下甚么也不记得…”接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过,属下相信等少主封印破除,定会重掌天印,重振我赤鷩一族!”
他说得极为利索,我一时愣住也没来得及阻止他,现下反应过来,急忙道:“道长定是认错人了,我…我不是你说的甚么少主。”
“不!少主便是少主,属下绝无认错!…”他好似想笑,又生生忍住了,皮肉抽动着,很是怪异,“虽然少主容貌改变,但我赤鷩一族的血脉波动我不会感应错…”
我张了张嘴,却又无力地合上,那道士身形变得虚渺,我四下张望,发现夭璇舞和婉儿等人都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姬殇也看着我,只是脸上没甚么明显的表情,我一扭头看向那灰衣道士,他像是甚么也没发生一般。
“你们…怎的如此看我,发生了何事?”
“梦笙你…当真不记得了?”夭璇舞一脸古怪地看着我,指了指那灰衣道士,“先前你让这位道长给你再算一卦,可你后来却像傻了一般,问你也不答话…眼神空洞洞的,骇死我了!”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我再转头看那道士,他脸色无任何波澜,“姑娘可还要贫道算卦?”
我看了看姬殇,想到那道士说的话,甚么不尽坎坷,难以如愿之类的,不觉心中一阵闷堵。
我木讷地摇头,“不…不用了…我不算了…”说完,我颤抖地牵住了姬殇的手,那只没有温度的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