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常纵马来到寇仲身边,报告道:“少帅,我们已经攻到了敌军主营!”
就在此时,前方围攻的少帅军军队忽然有了一阵骚动,跋锋寒眼尖,打量了一会忽然道:“那是宋小姐!”
寇仲呆愣了一刹那,猛地向那方向跑了过去。跋锋寒叹了口气,也忙追上去。
火光之中,现出宋玉致的身影。
寇仲猛地站住,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在原地动弹不得。
“致致!”
宋玉致出乎意料的一身盛装,打扮得如同要赴宴会一样。她的面孔娇艳欲滴,薄薄的红晕已分不清是胭脂色,还是火光的掩映。
她右手中握着一把蓝晶晶的短刀,刀身薄得宛如绸缎,认得是宋缺曾经收藏的水仙刀。有不知是谁的血珠从刀上滑下,刀经过鲜血的润洗,似是愈发明亮,和宋玉致整个人一样,亮丽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寇仲看着她,觉得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少帅军的将士们已经遥遥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此刻在麻常的手势下都停了动作,呆呆地望向圈子中间的这两个人。
周围渐渐静下来,有远处厮杀的声音响起,每一声死伤者痛苦的呼号都传入耳中,清清楚楚,好像要在两人已经无法弥合的关系上再添更多伤痕。
宋玉致向前走了一步,迟疑地停了下来。还没等跋锋寒阻止,寇仲已经快步走了上去,丝毫不理会她手中握着的刀,和他们一直在敌对的关系。
跋锋寒欲言又止,终究无奈地摇头。
宋玉致叹息道:“智叔死了。”
寇仲几乎就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面颊,却被这一句话生生顿住。
“他受了伤,走不了啦。所以自尽,说要下去向我爹请罪。”宋玉致语气淡得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人。“少帅军胜啦,南方是你们的了。”
“致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宋玉致毫不顾忌地伸出双手搭在寇仲的肩上,温热的感觉淡淡地传递着,却抑制不了心底的冰冷。
“我知道说这些都没意义,”寇仲一手揽住她腰,苦涩地道,“但是如果没有我,阀主也许就不会参与到这天下之争来。你和鲁叔的愿望也许就可以实现。”
宋鲁和宋玉致从来都不希望宋阀卷入天下之争,可惜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变成了现实。
“我爹有自己的主意,没有寇仲,还会有别人。何况……他已经死了。”宋玉致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色,低低地叹道,“将来再也不会有阀主,也再也不会有宋阀了……上天注定要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我只有一件不甘心。”她再向前靠近了一点,几乎要贴上寇仲的面颊,凝视着他的双眼,轻轻地道:“寇仲啊,我真的欢喜你。却知道你心里没装着我,以前是秀宁公主,后来没了她却装了天下,或者是武道,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是没有我的位置……”
寇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叫道:“致致!”
他想说宋玉致说得不对,他心里一直都有她。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自己都觉得那话语软弱无力。
爱么……其实从立志争天下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爱情被自己扼杀了。他寇仲是把对人生的所有追求和愿望都投入了争霸天下这场大游戏里,也因此失去了全心全意爱一个女子的能力和资格。
一缕血丝顺着宋玉致的嘴角滑下来,她恍若不觉,只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说道:“如果有来生,我真希望别再遇见你了。”
寇仲机械地抱住她缓缓下滑的身体,哑声道:“是么,致致这样恨我吗?”
宋玉致喃喃轻叹道:“寇仲啊……”她右手的水仙刀颤抖着横上寇仲的颈侧,终究无力地落下,在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寇仲似被她身体的重量拖得再站不稳,跪坐到地上,看着她明亮的眸子迅速黯淡下去,触手的身体越来越凉,直到失去所有生命的气息。
身心的伤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