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派人给李子通传话,接受了他的条件,也即李子通投降,寇仲不仅答应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还会亲自护送他们出城。
寇仲遥望着城池,再度询问道:“宋阀还是没有动静吗?”
洛其飞有些诧异道:“少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已是寇仲不知第几次问他宋阀的消息了,这么频繁,问得洛其飞自己也忐忑起来,但他派出的手下确实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再着急也没办法。
寇仲摇头道:“我看不出什么,只觉这件事绝不简单。也罢,一切等送走李子通再说。”
忽然少帅军中传来一阵欢呼,寇仲抬头望去,只见江都吊桥放下,城门缓缓开启。
寇仲一提缰绳,率军缓缓向江都城门行去。
李子通带领一队人马出现在城门口。他看起来神色有些狼狈和颓丧,向寇仲一拱手,苦笑道:“少帅大驾光临,请进城。”
寇仲逆着阳光打量着李子通,他们也曾有过多次明争暗斗,心中对这个人并无好感,但此时看他豪强末路的样子,不由得升起一股感慨。
同时心中疑惑,李子通的神色自然,不似作伪……是演技高超,还是果真没有陷阱?
一片静寂中,大家听到寇仲朗声答话:“李将军既肯献城,寇仲必保将军和家小安全。手下将士,愿降则降,不愿者听便。”
少帅军又是一阵欢呼助威,李子通手下众人虽没欢呼,却也有不少兵士喜上眉梢,庆幸寇仲的宽宏大量。
寇仲翻身下马,走到李子通面前,他一直直视着李子通的双眼,忽然发现李子通神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李子通忽然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城楼上传来信炮的巨响声。
徐子陵双掌手指如莲花般开合变换,各种手印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别人看不清楚,但身在局中的婠婠和另一位魔门高手却能深切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他竟似能看透对手的意图,总能在对手招数未到的时候先一步迎上,迫使他们不得不变招以对。两人自然不知道这便是弈剑术的妙用,只觉和他动手步步凶险,稍一不慎就会被他掌风所伤。
徐子陵却越打越是心惊,对方人数不算太多,和自己有一拼之力的只有婠婠和那个蒙面的魔门高手,但偏偏那些武功不算顶尖的军士们似组成了一种严谨的阵法,六条长索挟着强大劲力在身前身后穿梭不停,时间的拿捏更是奇准,总能在徐子陵刚应付过婠婠那两人的攻势,正要乘势抢攻或者脱逃的时候随身追上,取的更是他一口真气将竭,新力未生的瞬间,没几个回合,徐子陵已有招架不来之感。
他心中暗暗惊讶,长生诀的真气运转和一般内家真气迥然有别,竟能看破他的真气消长,乘虚而入,这些军士一定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不过他此时已顾不上思考这些,婠婠本身武功和他不相上下,再加了另一个魔门高手和这不知有什么玄虚的厉害阵法,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在城门洞里,头顶是封闭的空间,无法跃走,向后退,城门已封死,向前去则是大内皇宫,焉知这些人袭击自己不是得到了李渊的授意?
就算他有心从皇城中逃出,却被婠婠的天魔双斩缠得死死的,脱身不得。婠婠一双水盈盈的眸子中平静无波,手下更是不留余地,好像要杀的只是和她毫不相干的人。
门洞里光线昏暗,婠婠的天魔场更是能扭曲空间,压迫双眼,使人看不清任何东西,徐子陵完全凭借过人的灵觉,一双手掌便如长了眼睛一样在昏暗的空间里拆破对手招式。
耳边不闻呼喝之声,只有气劲交击的闷响。
刚刚逼退蒙面高手的一对肉掌,天魔双斩又是劈空而来,耳听破空之声,绳索又到。徐子陵一手划出手印拨开一只短刃,另一手迎上另一只短刃,脚下踢飞两条长索,却躲不开另一索,无奈使出卸劲之法,在长索打到腿上的同时卸去了对方七八成劲道。
长索一拐顺势带出,溅起一道血花。虽未伤及筋骨,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徐子陵心中叹息,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想到死,心中仍是十分平静。他和寇仲曾经历过太多次生死边缘,别人都说最险的一次是洛阳突围战,但他却总记得在塞外和伏难陀对敌的那一场,两人都险些丧命,幸亏被人及时救了。那时他已受重伤昏了过去,是寇仲仍意识清醒。
不知道寇仲那时面对死亡的时候,脑袋里想了些什么?
大约仍是宋玉致吧。
那自己……呃,自己竟然在想寇仲?
徐子陵奇怪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眼见天魔斩又是当胸劈来,身形一侧,却因脚下绳索劲风,避得不够利索,前胸立刻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
天魔双斩是阴癸派三宝之一,专破内家真气,疼痛顿时蔓延开来,身形一滞,肩上又被掌风扫到。
徐子陵咬牙避开又一道长索,目光投向头顶黑暗的砖石。
也许……他们的好运气到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