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果然有一队军队,人数足有数百,正黑压压地向这个方向走来。而当头的那个人,认得竟然就是巴蜀领袖——谢晖。
侯希白搞不懂情况地用聚音成线向徐子陵道:“是谢晖……他们来干什么?”
徐子陵同样不明所以,念头一转突然明白过来,叹道:“是了……我们竟忘了宋玉华是谢晖的儿媳哩!”
侯希白眉头紧皱,眼见军队将两人的马车包围。看来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没有掩饰的余地。只得掀开车帘站起身来道:“谢堡主别来无恙。”
谢晖神色淡淡的,也不为礼,说道:“多情公子可知巴蜀今时不同往日,谢某与寇少帅势成水火,不能容你二位离开此地。”
侯希白美人扇一合,笑道:“堡主把话说满,如果做不到岂不是要丢面子。”谢晖既然开门见山,他便也不再客气。
谢晖朗也笑道:“若是侯希白与徐子陵两人,我自认没有留你们的能耐,但是现在……”他犀利的目光扫过侯希白身后的车帘,没有说完。
侯希白和徐子陵自然都明白他没说出来的意思,便是说他知道徐子陵现在身负重伤,没有能力动武。
本来以长生诀近于奇迹的治疗能力,这么多日子,徐子陵的伤势怎也该有些好转,然而石之轩不死印法的破坏力出乎他的想象,受伤的经脉迟迟难以修复,若现在要动手,不仅发挥不出功力,而且八成会旧伤复发。
侯希白面上镇静如常,微笑道:“是啊,谢堡主真会挑时候。”
徐子陵一声不吭,听着侯希白使诈,心说这招叫做不欺售欺,又叫做故意示弱,越是坦然承认,越是会让谢晖心生疑虑,以为他的伤没那么严重,又或以为他们还有什么后招。今趟十分麻烦,若他没有受伤,和侯希白联手脱身不成问题,但现在的状况,不成侯希白的负累就不错了。
果然,听了侯希白的答话,谢晖目光微闪,似乎有些狐疑,在掂量他说的是真是假。突然道:“子陵为何不肯现身?”
两人心中同叫瞒不过去了,徐子陵若不出去,等于证明了他的伤势,但若出去,只要一照面,谢晖立刻能看出他面色极差中气不足,后果还是一样。
侯希白心说能拖一刻是一刻,仍旧故意道:“子陵伤重,自然不方便出来和堡主见面。倒是堡主该考虑清楚,连宋家军都败给了少帅军,堡主自认为以巴蜀的实力能抵挡寇仲和李世民的联合么?”
谢晖眉峰一挑,仰天大笑,接着道:“多谢侯公子提醒。上次巴蜀的归属,我便辜负了宋大哥的希望,终究宋家和少帅军决裂,落得这样结果。宋家凋零至此,若我还不能保住师道这唯一的继承人,将来九泉之下还有何面目去见宋大哥!”
侯希白呆了呆道:“师道兄他……”
谢晖恢复平静,说道:“谢某只想让两位留下,与少帅军做个交换,一人换两人,想必寇少帅会愿意吧!”
侯希白刚要说话,却听徐子陵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淡淡说道:“谢堡主不了解寇仲才会用这种方法,以他的性情,纵使捉住宋二哥,八成也会放了。若是宋二哥不在少帅军中,让他拿什么换人?而且在下肩负着和寇李两家和谈的重任,耽误不得。”
谢晖哂道:“子陵终肯开口了。天下大势,寇李结盟,原本谢某也是十分的关心,不过我现在更关心师道的性命。既然两位不愿合作,只好手下见真章!”
两人心知再也躲不过去,侯希白抢先从车上跳下来,折扇一开,肃然道:“堡主请!”
谢晖仰天笑道:“两位莫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一声呼哨,带来的那数百人同声呐喊,向着马车冲来。
侯希白本想和他单挑以拖延时间,见此情形不由得眉头大皱,神色却仍依旧潇洒自如,朗声笑道:“希白自创‘折花百式’,请指教!”身子一闪躲开最先攻到的一把大刀,扇柄猛地下落敲在刀背上,巧力之下,那人竟然握不住刀,大刀当地一声落在地上。这一招让后面的人都被镇住,然而略微一顿,又冲了上来。
一时刀剑呼喝声不绝,混战开始了。
徐子陵仍然坐在车中,抓紧时间凝聚功力。他知道侯希白的武功挡住这些人不成问题,麻烦的是谢晖只让这些武功一般的战士上来消耗他的体力,真正的高手包括谢晖自己在内都没有出手。谢晖想要活捉他们两个。而他如想成功逃脱,只有一次发动的机会,若是一击不中,就必定会困死在此。
劲风忽至,一道刀气避开侯希白的气场,趁他无法兼顾,向着马车车厢而来。
徐子陵暗提真劲,双脚一点车底,猛地向车厢顶棚弹去,车顶在真气激荡下片片碎裂,人已从车顶跃出。
侯希白也算颇有默契,几乎在同时折扇向前一送,强烈的劲气将面前围攻的人们推得人仰马翻,同时他自己凌空跃起,追着徐子陵身影向后飘退。
然而就在此时,谢晖一声长啸,和他手下数名高手瞬间出动,劲风连响,向着两人扑来。
侯希白的折扇被两名高手联手封住,谢晖去势不减,继续追向徐子陵,巨大的气场隔着数丈便遥遥冲击着徐子陵。
一道血丝顺着嘴角流出,妄用真气牵动了伤势,真气一乱,没有恢复过来的经脉又开始巨痛。徐子陵咬牙忍着痛,凌空转身,去接谢晖的招数。
就在这一刻,身边亮起了一道熟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