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黄色刀光在身边亮起,去势如虹,硬生生切断了谢晖的来势。
谢晖在刀风到来前已感受到森然杀气,袭向徐子陵的掌风半途而止,改为迎上井中月的雷霆一击。
“砰!”
两人的气场在半空中相撞,强烈的气场波及到周围的人,纷纷向旁边躲开。两人各自向后震退,寇仲顺手一带揽住徐子陵的腰,后退数步落在地上。
“少帅!”侯希白惊喜地脱口叫道。没想到寇仲会在此时出现,来得实在太是时候了。
徐子陵什么都没说。井中月黄芒亮起的瞬间,那种突如其来的安心和喜悦简直难以形容。放松身体靠在寇仲肩上,伸指在他手背上写了个“宋”字。
寇仲手紧了一紧表示知道,一股精纯的真气送入徐子陵体内,助他化解伤势,一边转向谢晖笑道:“堡主摆了这么大阵仗迎接小子,太客气啦。”
谢晖有点意外于寇仲的到来,挥手制止了众人的攻势。目光冷然锁定寇仲,说道:“寇少帅竟有时间光临我巴蜀,看来南方大局已定啊。”
寇仲目光转凉,沉闷地道:“堡主不必讽刺我哩,和宋家的事,我也不想弄出这种结果,只是别无选择吧。”
他语气沉痛,手中送出的真气却毫无波动,精纯依旧。饶是徐子陵,也搞不清他这话是真还是假,亦或是真假参半。但这话语显然打动了谢晖,看向寇仲的目光略微柔和了一点,放缓了语气道:“少帅可愿放师道一条生路?这孩子心地慈善,即使放过他,也不会给你弄出什么麻烦。”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只要寇仲说一个不字,他便会全力出击,至少擒下三人中的一个,用来和少帅军作交换的人质。即使这样做会有巨大的伤亡,也在所不惜。
寇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我以寇仲这两个字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会伤害宋二哥,也不会纵容手下伤他。这样说堡主可以放心了么?”
谢晖盯了他良久,点头道:“少帅一诺千金。既是如此,三位请便吧!”
寇仲转向徐子陵和侯希白笑道:“一路辛苦,请让小弟迎接两位衣锦荣归。”
侯希白笑道:“我至今不敢相信少帅来得如此及时。”
徐子陵和寇仲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到到他呼吸的气息,竟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上升。
三人重新坐上马车,车夫早被刚才那阵仗吓软,连车也不要,溜之乎也,侯希白自告奋勇去驾车,留寇仲和徐子陵坐在车厢内。
分开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两人竟都有久别重逢的感觉。也许是分开时经历了太多事,乍一见面恍若梦中。
寇仲始终没放开手,皱眉道:“陵少伤得比我想象的还重,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有那么厉害?”
徐子陵发觉自己竟有点依恋他温暖的怀抱,不想离开。感情真是会让人软化,特别是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该如何对待这感情,不是没想过,而是想不明白。对寇仲坦然说出?怎么想都十分尴尬。不说?朝夕相处则要倍受煎熬,何况没有尝试就退缩,向来不是他们扬州双龙的作风吧。
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回答寇仲的话道:“不是他一个,还有尤楚红和宇文伤……好在李渊和李世民都答应了结盟的要求,不虚此行。”
寇仲沉默了片刻,冷然道:“李渊这老家伙,总有一天我要他双倍奉还!”
徐子陵知道他是因自己受伤动了真火,想说两句安抚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竟说不出来。
沉默在车厢里悄悄的流转着。寇仲莫名地觉得这沉默有点怪异,想说话,看了看徐子陵发白的脸色,又觉得还是让他多休息好了。
傍晚时分,三人在客栈投宿。
小小的客栈中没几个客人,三人随意要了饭菜,侯希白正想要酒,被寇仲拦下了,诧异地说道:“少帅平定南方,又和李唐结盟,不想庆祝一下么?”
寇仲半真半假地笑道:“庆祝是要的,酒就算啦,我怕喝醉。”
徐子陵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紧。只有他明白寇仲言语后面的苦涩,是生怕会忍不住借酒浇愁。想必自从南方战争结束,他就一直克制着绝不碰酒……虽然猜到与宋家一战给寇仲造成了相当打击,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连忙适时转了话题,问及少帅军今后的计划。
寇仲冷笑一声道:“李渊让我平定了南方后去长安,他打算我是羊入虎口么?可惜我们不是羊,他也没那么大胃口吞得下我们。”
徐子陵沉吟道:“李世民在和刘黑闼作战,李渊为防动摇军心,绝不会为难他。等战争结束,我们正在长安,李渊大约会找个机会发动,把我们和李世民一举歼灭。”
寇仲道:“想要我们命的人多啦,我绝不会给他们成功的机会。”
侯希白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宋师道一定会来巴蜀投奔谢晖,你们说他会不会利用巴蜀来报复少帅,或者谢晖会不会想给宋家报仇,利用他宋家继承人的身份……”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子陵对他递眼色,示意寇仲这个时候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有关宋家的事,忙摇了摇扇子住了嘴。
寇仲有点不自然地笑道:“宋二哥真要对付我,那就兵来将挡吧。”
徐子陵了然地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