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秋芝踟蹰着,“不知道你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被这样盯着……秋芝垂眸,有些欲哭无泪,急忙转移千知的注意力。
千知夫人仿佛没听见似的,突然朝千知的脸庞伸出手,千知一怔,下意识的往后缩,指尖在一厘间停下,千知夫人突然露出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因为看见了你便思忆起故人来,有些失态了。”
那笑容落在秋芝眼里简直比黄连还苦,秋芝也只能尴尬笑笑说道:“我这张脸和飘絮的父亲很像吧?夫人追忆故人也是情有可原。”
千知夫人笑笑没再说话,推过桌上食盘到秋芝面前,“从京城带来的糕点,尝尝看,是否还合口。”
秋芝只得依言捻起一块碧莹莹的软糖放入口里。
期间千知夫人只是问些她小时候的事情,却只字不提飘絮或者那两个女鬼的事,总是问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起初秋芝还绷着根神经,后面发现千知夫人不过是找人闲聊,就突然没了兴致,一放松下来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好在千知夫人十分体贴,话头一转便说:“不知不觉已经二更天了,你便先在我这里睡下吧。”
闻言,秋芝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又绷了起来,这大半夜的,千知夫人和自己也不熟,况且自己脏得要命,千知夫人总不会是喜欢孩子而把自己留下吧?
但是她也不敢多问,只能提心吊胆的躺下,尽量把呼吸调匀,装作熟睡的样子。
凉风渐起,月光透过云层变得朦胧起来,千知平静许久的心火热热的烧了起来,在这样令人振奋的时刻最好把聂小倩召过来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
于是她拿出一张符纸轻轻念咒,就着烛火将它焚烧,轻烟缭绕,慢慢的在空中排成一段话——子时三刻,月西之下。
但是聂小倩并未如约而至,但是千知心情很好,聂小倩的迟到并没有丝毫影响到她,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尽情的回忆和蒂娜的往事,考虑一下这一世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和她相处。
直到丑时聂小倩才姗姗飘来。没想到聂小倩这样无所事事的大闲“鬼”也居然也会迟到,真是难得一见,千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迎接聂小倩给她的大拥抱。
“小棠——”
聂小倩一手抱着个酒坛子,一手勾着她的脖子,在空中优雅的旋了一圈,轻飘飘的落地,居然打了个酒嗝。
之前优美的形象荡然无存。
千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另一只手轻轻晃着想把酒气挥散。
“明明是个鬼,却偏偏要装得和人一样,这种一醉解千愁的事儿不适合你做。”
聂小倩痴痴笑道:“这世上有谁愿意做鬼?纵使做不成人,装一装也是好的。”说着她摇着手中的酒瓶就势靠到千知身上。
千知挑眉,“我现在可算是知道做人的好处了。”
这句话明显刺激了聂小倩,“怎么?被生死薄除名很了不起吗?连阎王都不收的人,小心以后在六界都混不下去。”
火药味相当重,千知眉梢动了动,决定不和她计较,聂小倩一直羡慕她她是知道的,不为别的,就为她和阿槐一起长大。
她对阿槐成长中的点点滴滴都了如指掌,比如什么时候被雷劈得半死,什么时候又差点被山洪冲跑。
说起来阿槐也有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聂小倩就一直在遗憾没有全程参与阿槐的人生。
千知扭头看着她,只见她双颊微红,眼泛桃花,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在想那只笨树妖了。
与聂小倩推杯换盏淡淡说道:“你想做人还不简单,往牛头马面身前晃一圈,他们绝对牵你走,说起来你做孤魂野鬼的日子不短了,是够资格投胎了的。”
语气一顿,趁机调侃道:“哦,忘了你尸身还埋在阿槐树下,被阿槐的根拴着牛头马面勾不走你,哎,也不知道阿槐的根是勾住了你的人还是勾住了你的心。”
聂小倩拿酒的手紧了紧,顿时阴风阵阵,随即又绽开一个迷倒众生的微笑。
“我不同你斗嘴,没有意思,姥姥虽然傻却没你这么多鬼心思,直来直往憨厚可爱,我就爱她这点儿。”
千知笑笑道:“像你这么死心眼的鬼倒是少见,你同植物类妖怪混久了都变得死板不懂变通了。”
聂小倩叹息,“她不开窍你要我怎么变通,委婉的,直白的,不要脸的方法我都试过了,她不开窍,我除了等还能怎样?”
说起来聂小倩为了阿槐真是七十二种花样八十一种花招全都耍遍了,阿槐还是无动于衷,也真够为难聂小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