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都是本君的错罗?”阎君轻轻一笑,却让人脊背发凉。“也罢,本君前来问罪,倒也要让你心服口服。”
阎君宽袖一展,一只黄白相间的狐狸从袖底飞出,然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你莫非要与本君说,你不认得这孽畜?”
城隍看着那只花狐狸,心中凉了半截,只得认道:“此……孽畜乃是臣之姨妹。”
“哦?我记得尊夫人乃是北海蛟龙一族,怎的有一位狐族姐妹?”阎君淡淡。
听见阎君提及他夫人,城隍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苦道:“臣下认罪便是,请阎君责罚罪臣管束不严之罪,但……切莫与公主提及。”
蒋安阳对她老哥三两下就牵拖一位地仙的本领叹为观止,对城隍夫人的御夫之术也是五体投地。
让城隍爷宁可被阎王问罪,也不敢让她知道他在外面有猫腻,人才啊!
“花家野狐居心叵测,本君自会向她问罪。城隍,你的渎职之罪本君替你记着,罚你先替青溪水神执役一年,以后再有不妥,两罪并罚。你可有不服?”阎君冷冷淡淡的宣判,如此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让城隍千恩万谢。
“至于钟山虞氏母女。”阎君终于将眼光放到了跪了许久的虞家众人身上。“本君稍后便向天庭请命,重新派遣山神前来接任钟山,虞氏母女即刻起搬出钟山。虞氏阿娇以下犯上,由城隍带走按律处置。虞氏养子不教,形同连坐,一并归城隍问罪。另外的仆役侍女,归青溪小姑庙执役,暂时由城隍调遣,以后等青溪小姑神决定去留。”
阎君广袖轻拂,袖底灵光道道,分散到钟山狐狸洞里的仆役身上,打下符印。
“本君已在你们体内打下禁制,你等可以按阴差法门修行,但若是心有邪念,便会被地狱之火焚烧至魂飞魄散,你等可明了?”
“谨遵君谕!”狐狸洞里的众仆役又喜又怕,心情复杂不必细表。虞家母女却都恭顺的跪在地上,虞阿娇几次欲要辩驳,不被虞娘娘下了狠心的按着。“虞氏母女谨遵主上裁夺。”
此番阎君处置已经比虞娘娘揣测的好了太多,她心里虽然可惜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但能留下条命来,也亏得她态度良好。
城隍那处她往年多有打点,也算是得有些香火情分,此次虽是对水神不敬,但好歹没有铸成大错,按律罚得不应太重。
左右,不过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如此,各往各处去罢。”阎君冷淡下令,众人却如蒙大赦,不过顷刻间就该绑的绑,该拿的拿,走得干干净净。
“安阳。”阎君转眼看向蒋安阳,一惯冷淡的瞳眸里,居然遍是温柔怜惜。
“兄长……”蒋安阳愣愣。
他冰冷苍白的手指拂过她的发鬓,叹息:“此事让你受了委屈,不过你且放心,兄长必定替你找补回来。”
“兄长,我不……”她的话被阎君抬手打断,她抬眼看到地界的君王唇角角度森寒,语气冷淡:“居然敢把念头打到你身上来,当真是觉得我地府一脉软弱可欺不成?”
“你不是要在人间考试么?我让城隍代你,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柔和的态度。“此番你受伤不轻,神念也受损,便一切以恢复为重,权当休息吧。”
“好!”蒋安阳对于这难得的假期可以说是惊喜非常,整个人都觉得飘起来了。
“你要玩兄长随你,但要记得勤于修行,不能懈怠。”阎君告诫。
“我记得了。”今次被收拾得这般狼狈,她自然知道要勤加练习。
“嗯。”阎君很是满意。“对了,听说你和一个人间男子走得很近?”
“啊……呵呵。”蒋安阳傻笑。“他是我的信众啦,因为虞阿娇觊觎他的气运,把他劫到狐狸洞里,我只好过来救人了。”
“如此甚好。”阎君无意纠缠此事,只是严厉的告诫她。“身为神女,你切记,绝对不可以与人类男子过多牵连。天规无情,兄长可以照拂你很多,但有的时候也会力有不逮——你总不会希望,他因你受过吧?”
“嗯,我知道了。”蒋安阳心里战栗的点着头,心里想到权志龙,却不由得暗自庆幸。
好在她先让他把木符烧了,若是便宜老哥知道了之前他可以随意出入青溪神庙,大不了收拾她一顿,但是会怎么对付权志龙,她却不敢想象。
虽然他却系外国人,不在她老哥的管辖范围之内。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都不会踏足这片土地。
黄泉三尺之下的地府君王,要制造一些许意外,岂非是手到擒来?
千年前那文生若非上仙历劫,又岂能容得下他寿终正寝!
此事,当真是不由得她不用心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