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敲棋子落灯花。
咔哒。
清脆的黑玉棋子落在棋盘上,轻轻的一声脆响,便如同惊雷落在心上一般,让座下跪着的众人猛的一阵战栗。
此时的钟山狐狸洞早已不复前几日的明亮堂皇,一步一岗哨的随侍阴差站满了虞家本来宽敞的客厅,缭绕的阴气把照明的夜明珠的光华都衬得阴惨惨的一片。
九步之上,黑绫蟒袍的黄泉君王肃然端坐,却是半分注意也没有分给下面跪着的黑压压一片人,而是默默等着对面执棋的人下一步。
蒋安阳却是个臭棋篓子,看着那只苍白修长的手,状似思虑下一步怎么个走法,实际上心思却是一跑八百里。
——大哥这是上这儿找茬来了?可是把她拉来算怎么回事儿?
“报——”
牛头阴差在此时上前叩见。
“嗯。”
那位眼皮撩也不撩,淡淡的嗯了一声。
“回禀陛下,此间城隍求见。”
蒋安阳心头微微一惊,诧异的看向自己老哥。
钟山门内的家事,他唤城隍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阎王爷不是半点的淡定,迎着她诧异的眼神,淡淡的吩咐。
“喏!”
牛头阴差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领来一位红袍官人,那人一见上座的人,忙稽首拜见。“不知陛下驾到,臣有失远迎。”
城隍属阴差一脉,是阎君的直属部下,乍然见到顶头上司,心里十分惴惴。
“起身吧。”阴间帝王的声音不辨喜怒,也不说怪罪,还是说不怪罪,让依命起身的城隍爷更加的惶恐不安。
气氛再一次凝滞了下来,逼得这里的人喘不过气。
蒋安阳手里僵硬的举着棋子,脑子里纷乱如麻,本来棋艺就差,此时更不知道该往哪里下了。
“安阳棋力不佳,子正,你来替她下一手?”
阎君老神在在,淡淡的对下首的城隍爷吩咐。
城隍受命,虽然不知道自家老大是几个意思,但是却不敢不从,恭身上前对着蒋安阳一点头,然后才取过白玉棋子,逡巡几番后落子。
城隍棋力不弱,这一手棋下得恰到好处,进可攻,退可守,却又替对面的上司留下了几分颜面。
“倒是一手好棋。”阎君口里赞着,抬手取过一枚黑棋,往棋盘上一扣,然后才悠悠道:“可是却太过自作聪明。”
蒋安阳定睛一看,只见便宜老哥方才落下的那一子正到要害处,却是刚好绞杀了一大片白棋。
此时城隍爷额头早已冷汗一片,忽然双膝跪地。
“陛下饶我!”
阎君也不下棋了,终于把他那双凉悠悠的眸子从棋盘上转到了伏在地上的城隍身上。“哦?你有什么错?”
“臣……”城隍却是答不上来,只能死死的伏在地上。
“大胆城隍,御下不严,纵容山中精灵行凶,妄图弑杀神灵,你可知错?”阎君座下判官冷喝。
“冤枉啊!”城隍连忙辩驳哀告。“钟山虞氏乃是陛下指派,臣不敢僭越,所以无从管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