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念‘霜锋雪刃’,应该是剑的名字,像冥铜幻银这样的神兵鬼武不会乱起名字,应该和武器本身的特别效果有关系。”
“霜锋雪刃——小龙说过真正的神兵利刃,哪怕只是一根针也能搅得三界不宁,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冥铜武器到底比我的小魔环强在哪里吧!”
话音刚落,洪水中又跳出一头浑身长满鳞甲的巨狼,鳞片如拳头大小,鳞片中间的毛发像野猪的鬃毛一样坚硬,张开的狼口中喷出腐败的气息,牙床和舌头都是恶心的紫黑色。
晋玉毫不犹豫的挥剑,剑身划破狂风之时仿佛飘雪,如切豆腐一样将巨狼拦腰斩断,狼的下半身直接坠入洪水中,钉耙似的两只前爪却死死的抓住了地面,正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它早就死了,死灵入了鬼域会恢复实体,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血液也不会流动,说是《生化危机》也算贴切,只要大脑完好就还有攻击性。
这种长着鳞甲的巨狼叫颉兽,在《魔族危险等级手册》中排名靠前,最喜欢吃人的内脏,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凶兽,不过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吾主……吾主……归来兮……吾主……罪民何辜……”晋玉通过天感通能听到颉兽死灵发出的悲鸣,听起来真是字字血声声泪,可是那双绿莹莹的狼眼里闪烁的却是杀戮之光。
跪坐在地上的魏豆豆也听到了颉兽的心声,抓着晋玉的小腿摇了摇:“小玉,它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可惜我不敢听!”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晋玉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听它诉衷肠,现在与无还之地不同,无还之地是测验,他可以脑残的用安魂术代替镇魂术,被死灵咬了大不了就是测验失败重头再来。枉死苦界是真实的,晋玉相信一旦让颉兽爬了上来,肯定会一口咬断他和魏豆豆喉咙,剖开他们的肚子把内脏吃得一干二净。
晋玉双手执剑,对准狼头斩了下去,短短距离中斩断的雨滴都化作片片飞雪,剑身未至剑气先达,巨狼的鳞甲和鬃毛都挂上了冰霜,薄薄的剑身从鳞片的缝隙穿透进去,不费吹灰的将坚硬的头骨切开,半颗狼头滚落,灰白色的脑浆凝固其中,锋利的爪子终于失去了动力,狼身滑进熔岩当中。
所谓霜锋雪刃,便是剑身挥斩之时会释放出极寒之气,在湿度合适的时候甚至会有雪花飘落,这种寒意能把血肉乃至灵魂都冻结住,鳞片像是被低温液氮冻住的铁甲一样脆如薯片,骨头也和塑料架子没什么分别!
场面的确如晋玉预判的那样,他这边刚刚削开颉兽的头盖骨,那边又有一只狸猫嚎叫着扑了上来,正撞在霜锋雪刃的剑尖上,像一块冻肉一样被贯穿,好像没给晋玉造成任何威胁。
但如果刚才晋玉稍微犹豫,他根本没有时间调转剑身,这只好似狸猫的野兽是梁渠,晋玉曾经想用梁渠的爪子做成类似血滴子那样的武器却被卡西亚呵斥了,只因梁渠嗜血成性,一旦被他咬住,不吸干猎物的最后一滴血绝不松口!
梁渠从剑尖坠落的同时,几只猛兽又冲了上来,有长着翅膀的飞鱼,有满身鳞甲的猫头鹰,有长着好几颗脑袋的怪蛇——晋玉已经没有时间分辨是什么,根据《魔族生理特征》又该攻击它们的哪些弱点,只因有鬼武在手,不管是什么东西照着脑袋劈下去就对了!
保家仙学院的体育课基本可以算作是武术课,拳脚功夫和冷兵器的使用都会教一点,剑术方面晋玉只学了一套八仙剑,据黄非离说这是武当六合剑术之一,最适合初学者的基础剑法,学好这套剑法就等于打好了基石,以后再学其他复杂的剑术就事半功倍。不过常小龙却无情的吐槽说八仙剑就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剑术体操,是广场大妈们的最爱!
而现在,这套晨练剑法在晋玉的挥舞下却成了致命的杀招,雪花飞舞中八个最简单不过的招式不断的重复,每一次出手都能杀死一只猛兽。晋玉现在是彻底认同常小龙的话了,极品武器的确是什么形态都不重要,要是手里拿的还是百变小魔环那一类的普通武器,晋玉根本支撑不到现在,早就葬身颉兽的狼口里。
“妈的——没完没了,这根本没法打啊!”
尽管霜锋雪刃对战斗力的提升已经到了把一个晨练大妈变成剑术宗师的地步了,被围攻的局面还是越发的严峻,别说是砍铜皮铁骨的凶兽,就是厨师切肉也有体力不支的时候,再这样下去,车轮战也能把晋玉耗死!
更何况这些前仆后继的上古凶兽不过是打前哨的炮灰而已,洪水和熔岩的分界处是一条狭长的裂谷,那里白浪翻滚火焰冲天,水火无情的缠斗中传来如雷的吼叫声,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往外爬。
一颗汽车大小,好似霸王蜥蜴的暗红色头颅从地缝里伸了出来,仿佛浴血而出又像是燃烧着火焰,紧接着第二颗头颅也探了出来,大小模样与第一颗相仿,区别是表面的鳞片是青蓝色的,闪着毒药似的冷光。
“这是——九婴?!”晋玉的目光被地缝里接二连三探出头颅吸引了,稍微一分神就有一只长着老虎斑纹的鹫鸟俯冲了过来。
飞行类凶兽的动作快如闪电,晋玉根本没有时间瞄准鸟头,只能横剑阻挡那双镰刀般的鸟爪,可是没想到,在霜锋雪刃与锋利的鸟甲相撞的一刻,剑身发出一声清脆如冰的断裂声。
从猲狙开始,晋玉已经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只凶兽,霜锋雪刃终于到了极限,虽然这最后一挡将鹫鸟的爪子整个切掉,可是毕竟不是致命伤,眨眼间朱红色鸟喙已经刺到了眉心。
“小玉快闪开!”背后传来魏豆豆的尖叫,一杆金红色的长矛从晋玉的耳后刺了过来,带着炽焰热气正中鹫鸟胸前,瞬间燃起一团火焰,鹫鸟嚎叫着如涅槃的凤凰一样煽动翅膀,可是最终迎接它的不是浴火重生,而是永恒的死亡,火光散去,鹫鸟的灵魂化作灰烬飘洒在枉死苦界。
晋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摸一摸火辣辣的眉心的功夫都没有,立刻从黑袍里抽出另一块灵石,状似黑曜石的灵石挥手之间化作一柄巨大的双刃战镰,闪着银光的镰刃如黑海上汹涌的白浪,毫不留情的将羊身虎头还长着一对斗牛角的狍鸮兽劈开,伤口处冒出一股紫黑色的烟雾,一股说不清是檀香还是腥臭的味道在鼻息间蔓延。
狍鸮兽咆哮一声继续往上冲,却只是落得被双刃开膛破肚的下场,晋玉一抖手腕,镰身旋转着割下了狰狞的虎头。
足有重型机车那么大的狍鸮兽在死亡落地这短短的时间内,身体缩小到一只雪橇犬大小,鼓胀的肌肉迅速变得干扁,茂盛的毛发开始脱落,不过是数秒钟之后就缩成了一具腐烂的干尸,好像块风干失败的腊肉。
侧过战镰一看,金属握柄上面刻着“驰魂夺魄”四个字,这柄战镰的能力就是吸干砍杀对象的魂魄灵气!
再看从地裂之中往外爬的那个大家伙,九颗脑袋都已经探了出来,集体做引吭的姿势,叫声与风火雷电声混在一起,一片的鬼哭狼嚎。
“豆豆,帮我听一下——那只九头怪在鬼叫什么!”
按照十殿阎罗的说法,枉死城里关着万年以来的上古遗民的魂魄,保守估计也得几万只,目前从地缝里爬出来的有上百只,呼唤悲鸣都汇聚在了一起,晋玉根本不敢用天感通去听,他怕自己一听就会被这些声音所迷惑而失去了战意。
魏豆豆抱着金色长矛,缩在晋玉背后,凝神静气,从几百成千道声音中辨别出出于九婴的呼唤:“它说……它们被神母欺骗了,枉死苦界的黑暗永远不会消失,黎明也从未到来,但它们一直铭记着你的恩典,相信你的诺言,为了迎接你的归来,它们用永恒的死亡来践约,它们剜出双目制造了九日凌空,它们挖出心脏放干血液制造了火山喷发熔岩成河,它们的泪水化作雨它们的呼唤化作风,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毁掉枉死牢笼,只剩一个也要追随你,它们要用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来惩罚背叛者,再用永不干涸的大海冲刷掉一切些罪恶,让三界变成最初的纯洁模样,最初由你来统治时的模样!它还说……吾主……请带他们离开……”
“一边说要追随我一边对我杀红了眼,这是怎样深沉而分裂的爱啊——”晋玉咬着牙,死神般挥舞着镰刀。
听魏豆豆的转述,真可谓是情真意切字字啼血,这样的哀痛不甘简直比无还之地的腐尸还要深沉,但是很抱歉,晋玉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和上古遗民共同生活的经历,因此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他在无还之地看到那些腐尸的生平种种,还狠不下心来打得他们魂飞魄散,可是此时面对这些似乎更加委屈的凶灵,他却没有任何的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