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两只念叨的人“阿嚏,阿嚏”接连打着喷嚏,因为用力克制,声音不大很沉闷。
坐在程方宇对面的女人,头发高高盘起,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妆容完美,一看就是那种精干的类型。
“不会是感冒了吧?”齐伊络放下刀叉开口询问,精致的脸上有恰到好处的关怀,整个人高贵典雅,而她开口说出的下一句把这一切完美假象打破:“宝宝快过来。别被传染感冒了。”
“不要,我要爸爸在一起。”溺在程方宇身边的小男孩一撅嘴,继续低头挖着香蕉船吃,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瞧着程方宇,“爸爸没有感冒对不对?爸爸身体这么好怎么会感冒呢!”
“嗯。”程方宇应了声,抬手摸摸他的头。
小孩子像是得了鼓励,笑起来:“要感冒的话,宝宝宁愿是自己生病,这样爸爸就能来陪宝宝了。”
他说的轻快,可这话像一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齐伊络心上,气息急促起来,看着孩子的目光变得晦涩。
“宝宝别胡说。”程方宇淡淡扫了眼对面的女人,拉着孩子的手,放柔了声音道,“你要生病了,你妈妈该伤心难过了。”
“那爸爸会不会也伤心难过?”孩子才五岁,可心思转的飞快。
在他清澈明净的眼睛里,程方宇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双黑瞳,点了点头,手上用力握住宝宝的手:“当然会。”谁不会为着自己的孩子心疼呢?
孩子笑了,天真灿烂,回望齐伊络,乖巧地说:“我不要爸爸和妈妈伤心难过,所以宝宝不要生病。”
“嗯,好孩子。”程方宇松开手,放他继续吃东西。
“齐浩轩,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把你……的玩具都丢了。”本来是要说“把你管黑屋子”的,可一想起刚刚孩子的话,齐伊络便改了口。
齐浩轩吐吐舌头,冲她扮鬼脸,仗着有程方宇在场一点也不将齐伊络的话放心里。反正妈妈总是喜欢吓唬他,才不用担心呢!
齐伊络瞧着暗自欢快喜悦的儿子,眉宇间多了一丝愁绪,张口要说什么,接触到程方宇的目光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反复告诉自己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能说,不能说。
安意怏怏地窝在副驾驶座上,直到车子开到她楼下,嘴巴还是抿着,就一赌气的小丫头样。
闻人与寻瞧得开心,伸手捋了捋,安意差点没跳起来。可惜车厢空间太小,拳脚不管用,拿眼睛瞪他,好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好了,好了。都奔三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似的。”
“什么奔三,本姑娘今天才二十……”说到具体岁数,安意又闭了嘴。
“二十四对不对?说就说嘛!说一半留一半玩什么神秘。”
“闻人与寻,你不知道年龄对于女人来说很秘密的吗?”她怒了,大吼。年岁越大,就越不想听人提起自己的年纪,尤其对方还是比自己小了半岁的臭小子。
“好了,大龄女人,我又没说你比我老是不是。这么计较做什么?又不是要你嫁给我。”闻人与寻显然也是这一点的,但管不住嘴顺溜往下说,“再说了,你愿意嫁,我还不一定乐意娶呢!”
嫁?娶?
安意一眯眼,方才高涨的情绪又给打回原形。
大学毕业后安意为了等那个人选择了继续读研,好不容易读完研,两人高高兴兴准备要结婚了,结果没成想她愿意嫁,可对方却不愿意娶了。
看到安意突然间变得失落的面色,闻人与寻轻叹一声,伸手从后座摸了个盒子递过去:“唔,旅行纪念品。”
“是什么?”安意收敛心思,脸上重新浮出盈盈笑意,捧着礼物左右翻看了下。浅碧色的绵纸包装,里面硬硬的,摇起来声音也没有,倒是掂在手里有几分重量。
“回去打开就知道了。”闻人与寻指了指盒子,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包君满意。”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安意推开车门,想了想问,“上去坐坐?”
“下次吧!估计我跟你上去,莫可凡下次就该发飙了。你早点休息吧。”
闻人与寻不着痕迹的关心对安意来说很是受用:“嗯,下次请你和莫莫一起来吃饭。”
“好,我可记住了。上去吧,外面冷。”
“拜拜!”安意挥挥手,转身朝楼道走。
闻人与寻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走得很稳,不似平时蹦蹦跳跳,在黑夜的衬托下她娇小柔弱的背影有几分萧瑟的味道。
生活的磨难总是会让人长大的,即便多么想要保留,多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