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我没带。”
“没带?哼!我看是做贼心虚吧!”女生得寸进尺,笑得张狂。
看着她的笑,和一开一合的嘴巴,说的什么安意都没听到,只是忽然之间觉得很累。
没说错,她是被甩了,整件事情里面她难道不该是受害者?这些人又凭什么现在跳出来指责她?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往她头上推?仅仅就是因为她没家世,没背景?
疲惫的感觉一经涌上,就如潮水漫延。安意无奈地转身往楼下去。
“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廉耻……你,你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女生发现她要走,急着要上前拉她。
听到脚步声,安意幽幽开口:“如果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教训我的话,我想大可不必,我的性格或许不够干脆利落,但绝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分了就是彻底分了,我对当小三没有兴趣。更可况在蒋小姐你的眼里,只怕我连当小三的资本也没有吧。”
她说着转过头来,淡淡扫了这个应该是蒋姓的女生一眼,便自顾自离开。
蒋玉婷被她那一眼惊到了,明明就是个不起眼的女人,可是那一眼却异常犀利明透,刺到了她的眼睛。
等回过神来的蒋玉婷已经见不到安意的人影,她忿忿抬腿一脚揣在灰白色的墙上,恶狠狠道:“贱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送走了蒋小姐,安意一下午总有些心神不宁,右眼跳个不停。
小容笑她挤眉弄眼,她说是眼皮跳,然后几个人又围绕着到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争论不休。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安意收了东西就走,今天老妈打电话来要她回家吃饭,得早点过去。
现在她住的房子和家里不是同一方向,要搭车还得从走一截路,然后过地下通道。
冬日的天黑地尤其早,还不到六点,天就昏昏暗暗。
在地下通道入口,安意不自觉有些怕,这个路段的灯坏掉了大半,探头看去,里面昏暗阴沉,说不吓人是假的。
深吸口气,她扶着一边的扶手慢慢顺着楼梯走下去,高跟鞋敲击花岗岩地面的声音空旷而响亮。前后的日光灯都坏掉了,就剩下尽头还有那么一盏孤零零亮着。要不是有这么一盏灯,安意觉得自己铁定会直接准备横穿马路了。
走了一程,安意敏感察觉身后似乎有人,前段时间电视里一直强调抢包的新闻在脑子里回旋。咽着口水,她悄悄收紧手臂,把挎在肩上的包往胸前挪抱住。边加快步子往前面赶,心跳不自觉加速。
还没往前面跑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人追上来,安意还没来得及加速,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肩膀,安意下意识地反手去打,就听那人开口:“是我。”
“是我。”
不过简短有力的一声,安意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怯怯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依靠那点子灯光其实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面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熟悉的。淡淡的古龙水混合了烟草的味道。
“程……程方宇是你?”她微微喘着气,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程方宇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下,搂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安意平复了气息,开口问。
程方宇眼神闪烁:“我看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往这里走,就过来看看。”
“我哪有鬼鬼祟祟。”安意反驳,看到程方宇脸上浅淡的笑意,她这才察觉到两人之间太过亲密,伸手把他推开些,“总经理,我……抱歉,我刚刚还以为是……”
听她对自己的称呼又变成了客气疏淡的“总经理”,程方宇蹙眉只淡声道:“幸好没事。”
“什么?”安意恍恍惚惚,没能挺清楚他的话。
“没什么,这里太不安全了,我陪你走。”不容她反驳,程方宇直接拉住她的手就迈着大步往前。
安意跟在他身边,几次努力要把手收回来,可惜被他用力握住,使出吃奶的劲都抽不出。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局面?
中午才有人自诩光明正义地跑来指责她充当第三者,给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她那时候怎么回答的来着?对当小三没有兴趣。
可现在呢?她居然和一个有妇之夫拉拉扯扯牵绊不清。
他有齐伊络那样能干漂亮的妻子,还有浩轩那么可爱的孩子,他这算什么?三番两次的,招惹她吗?
越想越怄,安意猛的一脚踢到他腿上,程方宇步子一滞,还未开口,就听她咆哮着喊道:“程方宇,你什么意思?我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啊!你别忘了你有老婆孩子的。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你介意?”手一紧,程方宇不松反是把她的手抓得更紧,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期待。
“没有,没有。”她大声否认,情绪一再失控,连呼吸都变得极不均匀,面色嫣红。
程方宇怕她会伤到自己,单手牵制住她两只手腕,一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拢到自己怀里,低醇的嗓音道:“放松,放松。深呼吸。”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不可抵抗的魅惑,安意一面反抗着,一面又忍不住照他的话去做。好不容易才停止歇斯底里。身体发软,无力地靠在他胸口,鼻尖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程方宇求你,不要让我误会。我怕,我真的怕了。”她低低说着,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里面含着太多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反而无从辨认,只觉得悲凉。
“安意,其实……”他要开口解释,告诉她他和齐伊络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关系。
可是不等他开口,安意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本欲追上去的程方宇,生生止住步子,无力叹息。思考着是否自己太心急了,或许是该让她先冷静冷静。
一口气奔出昏暗的地下通道,安意冲到站台看见一辆公交车开来就直接上去。坐在后排,忽然之间满腹酸涩,她低头伏在双臂间。
旁边有小孩子清澈的声音响起:“妈妈,阿姨她怎么了?”
“乖,阿姨是累了。”另一道温柔的声音回应着小女孩。
是啊,累了,她真的是累了,所以她才胆小怕事,因为她已经累的害怕再去经受任何一丝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