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周修远开口,身旁的锦衣卫千户沈锋上前一步,手按绣春刀,目光冰冷地扫过王怀安等人:“王公子,周大人的判定公正有据,你若再纠缠,便是阻挠新政,按律当斩!”
沈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杀气,王怀安等人瞬间噤声。
他们虽仗着宗族势力横行乡里,却深知锦衣卫的厉害,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周修远随即令随从取出地契册,将李老实的姓名、田地亩数、四至界限一一登记在册,盖上朝廷钦印,郑重地递到李老实手中:“李老实,此册为朝廷钦定凭据,日后再无争议!”
李老实接过地契册,双手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周修远与锦衣卫缇骑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朝廷!这下我终于能安心种地了!”
流民们也纷纷跪倒,高呼“朝廷英明”,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欣慰。
王怀安望着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带着族人悻悻离去,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吴秉忠带领的一组,负责兰州府的土地确权与田等划分。
兰州府地处黄土高原,土地类型繁杂,熟地、生地、盐碱地、多石地交错分布,地力差异极大。
此前推行“三等田”制时,因划分标准模糊,百姓多有不满,豪强则趁机舞弊,让新政推行遇阻。
此次推行“五等田”制,吴秉忠深谙“因地制宜、公道为先”的道理,抵达兰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当地经验丰富的老农、品行端正的乡绅,与官府官吏组成联合勘定小组。
“田等划分关乎百姓税负,绝非官府一言可定。”吴秉忠对众人道,“老农熟悉地力,乡绅了解民情,官府秉持公心,三方合力,方能定出公允之策。”
老农张老爹,已是七旬高龄,种了一辈子地,一眼便能看出土地肥瘦。
乡绅赵德昌,出身书香门第,为人正直,在当地颇有威望。
三人小组第一站,便来到兰州府西郊的孙家坪。这里是流民垦荒的集中区域,一片看似连片的田地,却存在极大的地力差异。
走到田地边缘,张老爹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摇着头道:“吴大人,您看这土,看着发黑,实则下面全是碎石,保水性差,种下去的庄稼长不好。”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另一片田地,“那片地就不一样了,土层深厚,土质肥沃,是块好地。”
吴秉忠点点头,令随从取出勘测工具,测量土层厚度、查看水源远近,结合张老爹的判断,再与赵德昌商议。
赵德昌此前已走访过孙家坪的流民,了解到这片多石的田地,是流民王二柱一家开垦的,他们耗时三月,清除碎石、改良土壤,却因地力贫瘠,庄稼长势远不如其他田地。
“王二柱一家开垦不易,这片地虽看着连片,实则地力贫瘠,应定为五等田,税率再减三成。”赵德昌直言道,“这样既符合实际,也能安抚流民之心。”
吴秉忠深表赞同,当即在田册上标注:“孙家坪王二柱,垦荒田二十亩,五等田,税率减免三成。”
随后,三人小组又来到西安府周边的熟地。
这片田地由当地乡绅李大户耕种,土质肥沃,水源充足,每年收成颇丰。
李大户本想贿赂吴秉忠,将田地定为三等田,以减少赋税,却被吴秉忠严词拒绝。
“李大户,你的田地地力肥沃,水源便利,按标准应定为二等田,按原低税率征收。若敢虚报地力,便是舞弊,按律严惩!”吴秉忠的话掷地有声,李大户吓得不敢再作他想,只能乖乖配合登记。
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称赞:“朝廷的五等田制,是真的为我们百姓着想!三方勘定,公道合理,我们心服口服!”
在联合勘定小组的努力下,兰州府境内的田地很快完成了田等划分,百姓们按田等缴税,再也没有出现虚报地力、豪强舞弊的情况,税收征管工作也顺利推进。 ..